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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说出你的梦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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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李承乾看向李泰,正色道:

“但为了家人和朋友,真到了那一步,我只能学父皇,再发动一次玄武门之变。”

话音落下,讲堂里静得可怕。

李承乾整个人松下来,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吐出来,像是卸下一块千斤大石。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惶恐。

他下意识往偏殿轻纱的方向瞟了一眼,不知道刚才那番话会带来什么。

但杨先生说得对。

一个成功的帝王,不光要懂得隐忍,还得有气吞山河的勇气。

李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子微微后缩。

李承乾这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平日里招揽文士、积攒名望,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被这一句话砸得粉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父皇知道大哥的想法吗?

如果登上那个位置的代价,是兄弟自相残杀,真的值得吗?

李治瞪大一双眼睛,看看李承乾,又看看脸色发白的李泰,小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阿兄,你这么够胆的吗?”

长乐紧紧攥着帕子,一颗心怦怦直跳:

“哥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高明兄长怎么也变得这么大胆?这些话要是被阿耶听到,指不定会怎么责罚他。”

廊下候着的国子监博士、助教,一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

玄武门,兄弟相残,这是皇室最忌讳的伤疤,今日居然在国子监的讲堂上,被太子亲口说了出来。

杨飞神色平静,把李承乾心中的惶然、决绝尽收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你能把心底最真实的决断说出来,这份勇气,很难得。”

李承乾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他已经做好了挨斥责的准备。

“但你要分清两件事。”

杨飞继续说:

“魄力,不是先想着拔刀相向。”

“玄武门之变是你父皇当年绝境之中的选择,是乱世余波里的不得已,不该当成你日后行事的范本。”

他看着李承乾,语气郑重:

“储君立足,根基在民心、在朝政、在陛下的信任,而不是先备好刀兵等着兄弟相争。你行事端正,治国得当,朝野归心,旁人再怎么谋划。”

“也难以撼动你的位置。”

“只有根基虚浮,才会想着用刀兵稳住权位,争斗是最后的退路,不该是第一选择。”

“一旦开启骨肉相残,大唐必定陷入动荡,万民流离,这才是辜负了你想要守护的江山百姓。”

说着,他继续点拨道:

“你如今已是太子,只要你不犯错,谁也没办法把你从这个位置拉下来。”

“当然你会反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你是太子,未来的储君,要是没有能力解决这些,那说明你根本就不适合当皇帝。”

“以后坐上那位置也是白瞎。”

李承乾怔怔听着,方才心头那股冲劲慢慢冷却下来。

他低头思索许久,对着杨飞深深一揖:

“先生一席话,瞬间点醒了我。”

“学生方才只看见了退路的凶险,却忘了何为正道。”

轻纱后面,李世民整个人绷住,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高明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真想再上演一次玄武门之变?

可他已经是太子了,未来九五之位就是他的,谁会跟他争?

难道是青雀?

长孙皇后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柔声问道:“二郎,这没想到高明竟然压力这么大,要是没有今天小飞的讲学,我还不知道他这心里藏着事呢!”

“你是不是有改立青雀为太子的想法?”

不是!

我没有!

观音婢你别瞎说。

李世民牙关紧咬,在心底重重否认,可话堵在喉咙里,一时竟说不出口。

他扪心自问,往日里偏爱青雀,赏赐规格常常逾制,还准许李泰开设文学馆招揽学士,朝野之间早就流言四起。

他本心从没有废掉李承乾、改立李泰的打算,可他这份不加节制的偏爱,落在外人眼里,早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想到这里,他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凉意。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外面,讲学还在继续。

杨飞看了心神大乱的李泰一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魏王,到你了,说说你的梦想,不必藏着掖着,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讲。”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李泰身上。

李泰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又忍不住偷瞥了一眼刚才语出惊人的李承乾。

李承乾那句“再发动一次玄武门之变”还在他耳边打转,像一把冷刀悬在头顶。

他要是敢有半点心思。

怕是会被阿兄彻底记恨上。

他咽了口唾沫,起初还想照旧搬出准备好的那套话:

“学生想做学问,招揽天下贤才一起撰书,传之后世……”

话说到一半,杨飞打断道:

“魏王,真的吗?”

李泰对上杨飞那双平静得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穿,他知道,糊弄不过去。

李泰低下头,声音干涩,一点点把心底的念头吐出来:

“做学问,确实是我真心喜欢做的事。可光做学问……我不甘心。”

他抬眼看向李承乾,眼神里有不甘,有羡慕,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他继续说道:

“都是父皇的儿子,论读书,论才学,我不比大哥差,父皇对我素来厚爱,朝里也有官员愿意跟我来往。”

“我常会想,储君的位置,凭什么生来就该是大哥的?要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未必会比大哥差。”

这话一出口,旁边又是一阵抽气声。

李承乾坐在蒲团上,身子猛地一僵,侧过头死死盯着李泰。

李泰声音微微发颤,还是继续往下说:

“可刚才大哥那话,把我吓住了。”

“我想要那个位置,可我不想走到兄弟动刀那一步,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比大哥弱,我真没想过,争储争到最后。”

“会是骨肉相残。”

就算将来他真坐上那个位置。

他也不会杀阿兄。

李世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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