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说出你的梦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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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青雀对皇位真有想法。
“先生,难道皇子之间只能这样吗?”
这时,李泰继续说道。
只是脸上有些茫然:“想证明自己,就一定要去抢那个位置?”
至于此话是真是假?
只有杨飞和他自己知道
杨飞心里笑了一声。
这李泰真够鸡贼的,明明很想要那个位置,嘴上却说只是想证明自己。
他淡淡一笑:
“你想证明自己,这份心气不算错。”
“可你把路想窄了。”
“证明自己,从来不只有坐那个位置一条路,编书做学问,惠及后人,是大功;将来镇守一方,让百姓安稳,也是本事。”
“能干的事多着呢!”
“皇位只是其中一样!”
“还是最要命的那一样。”
他看了看李承乾,又看向李泰,声音清楚地传遍讲堂:
“储君立长立嫡,是历朝历代定下的规矩,规矩是干什么的?就是想让争夺少一点,你要凭才干辅佐太子,兄弟齐心把天下治好,一样能留下名声。”
“可你要是一门心思盯着储位,拉党羽、挑是非,最后只会把你们兄弟一起拖进深渊,你们中间必有一人必死!”
“当然,也可能俩人都得死!”
李泰、李承乾:“……”
说到最后,杨飞补了一句:
“魏王,其实与千秋霸业、功名利禄相比,人这辈子更值得珍视的是?忠于内心、按自己认可的方式过完一生。”
李泰怔怔站着,低头想了很久,才长长一揖:“先生这番话,学生记住了,我只看见高位的风光,没看见底下埋着的尸骨。”
偏殿里。
李世民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不定。
他终于明白,自己无度的宠爱,无形中在两个儿子之间点了一把火。
今天要不是杨飞借着这场讲学,把兄弟俩心底的话都挖出来摊开,等日后矛盾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杨飞目光一转,落到旁边坐得笔直、一脸跃跃欲试的李治身上:
“好了,魏王说完了。”
“稚奴,轮到你了,说说你想做什么。只要你想做,老师帮你。”
李治是他第一个弟子。
杨飞自然清楚这小子的想法。
或许在遇到他之前,李治也想过争一争皇位,可跟着他学了这么久,对方的心态早就变了。
这小子现在一门心思想做研究,想弄出点普惠万民的东西。
做个科学家嘛?
倒也不错。
李治听见杨飞点自己的名字,一双眼睛顿时亮起来。
刚才李承乾和李泰先后吐露心事。
一个暗藏戾气,一个满心不甘,殿里气氛沉甸甸的。
轮到他,倒没有半分紧张畏缩,稳稳起身,对着杨飞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家的目光顺势落到这个年纪最小的晋王身上。
李世民在偏殿隔着屏风,也微微坐直身子,心里好奇。
稚奴性子素来温软,不爱争强,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念想。
李治抬起头,不疾不徐:
“先生,大哥想要江山权柄,二哥想用储君之位证明才干。”
“说到底,都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我以前或许也想争,可跟着老师学了这么久,跟着龙门村的百姓生活过后,我又不想争了。”
一句话,先让讲堂里的人都愣了愣。
李承乾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李泰也抬起头,诧异看向这个幼弟。
原来稚奴对皇位也有想法。
李治继续说道:
“我读过史书,看见天灾来的时候,田地干裂,颗粒无收,百姓饿肚子,河水一涨,房子冲毁,一家人流离失所。”
“还有很多病痛,因为郎中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受苦。”
他眼神里带着热忱:
“我不想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日复一日地埋在那些无聊的奏章和朝堂纷争里。”
“我的梦想,是琢磨些实实在在的法子,比如把农具改得省力些,让农人收成多一点,或者是研究出治水的办法,风洪灾来时,能替老百姓拦住洪水,少些伤忘。”
“当然医术也值得钻研,因为能少些病痛死伤,不过要是能造出新奇器物,便利百姓那就更好了。”
“所以我的梦想呢!”
“就只是想潜心做这些技术匠艺,做出能普惠天下万民的东西,这样后世之人提起某一件东西时,就能想起我的名字。”
“这样便够了。”
这话说完,讲堂里安静了片刻。
李承乾和李泰相视一眼,心里都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俩困在储位之争里,机关算尽,满心都是那张龙椅,可年纪最小的李治,志向竟完全不在这上面。
杨飞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稚奴,好志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
“权位能定一时秩序。”
“可技艺却能能造福百代,帝王只有一个,济世的路子却有千千万。”
“你想钻研农桑、水利、医药、机巧器物,这条路可不比争储轻松,一样要耗费无数心血。”
“你要耐得住寂寞,还得敢试错。”
“你真的想好了吗?”
李治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学生不怕苦!还望先生多多指点。”
“好,老师答应你。”杨飞颔首,“只要你想学,老师什么都可以教你。”
屏风后面的李世民,久久没有出声。
他原本一直担忧,几个儿子会沿着前朝杨广的老路,学他互相倾轧,骨肉相残,李承乾有戾气,李泰在觊觎,本就叫他忧心。
可他没想到,稚奴竟是这般心思。
将来太子承乾守国本,魏王李泰若能收心治学辅政,晋王李治愿意走格物济世的路子,那么他的三个儿子,就不必刀兵相向。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底藏着复杂的感慨。
杨飞这一堂课,哪里只是问问少年人的梦想,分明是亲手给自家几个儿子,拨开了笼罩在头顶的死局。
这时,小兕子突然开口道:
“锅锅,还有窝,还有窝!”
“你还没问窝的梦想呢!”
杨飞宠溺一笑:“兕子的梦想,我知道,就是每天吃各种好吃的!”
你这饕餮小兕子,除了吃的,还有什么能吸引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