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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橡胶所的灯光(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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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麻烦?”

“集中招标,标准就统一了。我们医院有些特殊用药,用量小,但必须用。如果统一招标,可能中标的药企不生产这些药,或者价格太高,我们就用不起了。”周院长说,“还有就是配送,统一配送,时效性可能不如以前,急用药怎么办?”

沈雪梅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医院有特殊性,有些病人需要特殊用药,有些手术需要特殊器械,如果不能灵活采购,会影响治疗。

“那我们怎么办?”沈雪梅问。

“我们要争取保留部分自主采购权。”周院长说,“特殊用药,急用器械,我们可以自己采购,但要走流程,要审批。这事得去卫生局争取,得有理有据。你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局里汇报。”

“好。”沈雪梅说。又多了件事,但没办法,这就是改革,问题一个接一个,得一个一个解决。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沈雪梅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看文件。但心里有点乱,看不进去。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棵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秋天来了。有病人和家属在散步,有医生护士在匆匆走过。这就是医院,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每天都在这里上演。而她要做的,是让这个医院运转得更好,更有效,更人性。

她想起自己刚来医院的时候,还是个年轻护士,什么都不懂,跟着老护士学,打针,发药,换床单。后来学医,当医生,看门诊,做手术。再后来,当副院长,管业务,管行政。现在,要管改革,管改制。

一步步走来,不容易,但值得。医院在变,时代在变,她也得变。就像齐铁军,从修机床,到搞密封圈,也在变,在适应,在突破。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桌前,继续看文件。头疼,但得看。问题多,但得解决。这就是责任,这就是成长。

电话又响了,是齐铁军。她从广州打来的,说收获很大,拿到了样品,学到了新思路,明天就回去。她听着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透着兴奋。她说好,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她觉得心里踏实了些。他还在努力,她也要努力。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的事,这就是最好的支持。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歌唱。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希望他们都能有所收获,不辜负这大好时光。

(沈雪梅线结束,约3000字)

德国,斯图加特。

陆文婷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德文专业书:《精密机械设计》《液压与气动技术》《自动化控制原理》。她看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来德国三个月了,在斯图加特大学做访问学者,主修精密制造技术。这里是德国工业的心脏,奔驰、保时捷、博世的总部都在这里,工业基础雄厚,技术先进。她每天听课,做实验,泡图书馆,如饥似渴地学习。

德国的教育体系和国内很不一样,更注重实践,更注重创新。教授讲的不是书本知识,而是实际案例,是他们在企业里遇到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实验课也多,学生要自己设计实验,自己动手做,自己分析数据。

陆文婷很喜欢这种模式,但也觉得吃力。语言是障碍,虽然她德文不错,但专业词汇多,语速快,有时候跟不上。技术是障碍,德国的精密制造技术确实先进,很多概念、方法,国内听都没听过。但她不气馁,不懂就学,就问,就查。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敲键盘的声音。窗外是校园,古老的建筑,宽阔的草坪,学生们三三两两,或坐或走,或讨论,或看书。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文婷看了一会儿书,觉得眼睛有些累,便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她看向窗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有些感慨。这些德国学生,生在工业强国,长在技术先进的环境里,从小接触的就是精密机械,就是自动化,就是高质量。而国内的学生,包括她自己,起点低得多,要追赶,要超越,得多付出多少努力。

但她不羡慕,也不自卑。路要一步一步走,技术要一点一点学。德国能做到的,中国也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她来德国,就是来学技术的,学经验的,学方法的,学成之后,回去用,去教,去推广。

她想起父亲,那个留苏的工程师,一生奉献给国家工业建设。父亲常说,技术无国界,但技术人有祖国。学技术,是为了报国,是为了强国。她记得父亲书桌上的莱卡相机,那是父亲从苏联带回来的,记录了多少技术图纸,多少设备照片。现在相机在她手里,她也在记录,记录德国的技术,德国的工厂,德国的经验。

她从包里拿出相机,这是一台老式莱卡M3,父亲留给她的。她用它拍过苏联的老设备,拍过国内的旧工厂,现在拍德国的现代化生产线。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一个技术的足迹。

她打开相机,检查胶卷,还有几张。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对着窗外的校园,拍了一张。古老的建筑,现代的年轻人,交织在一起,像历史与未来的对话。

拍完照,她回到座位,继续看书。但心思有点飘,想起了国内,想起了江南省,想起了齐铁军,想起了那个小小的乡镇企业。齐铁军在做高速密封圈,她知道那很难,材料,设计,工艺,都是挑战。但她相信他能行,他有那股劲,不服输的劲。

她也想起了沈雪梅,在医院推动改革,也不容易。还有赵红英,在乡镇企业里打拼,更难。三个女人,三条路,但都在努力,都在为这个国家的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收获:德国精密制造的三要素——精度、稳定性、可重复性。精度靠设备,稳定性靠工艺,可重复性靠管理。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她又写下思考:国内与德国的差距,不在设备,而在工艺和管理。设备可以买,但工艺需要积累,管理需要体系。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她合上笔记本,收拾东西,准备回住处。下午还有一堂课,是博世公司的高级工程师来讲,讲液压系统的密封技术。她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走出图书馆,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青草的味道,有书卷的味道,有工业的味道。这里是德国,是工业强国,是技术高地。而她,是中国的工程师,是来学习的,是来取经的,是来为中国的工业崛起,积蓄力量的。

她迈开步子,向教室走去。步伐坚定,眼神明亮。路还长,但她会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陆文婷线结束,约2500字)

江南省,向阳农机厂。

赵红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堆报表:生产进度表,质量检验表,原材料采购单,设备维修记录……她一份份看,眉头紧锁。

高速密封圈项目,是厂里今年的重中之重。接这个订单,是冒了风险的。技术难度大,时间要求紧,质量标准高。但也是机会,做好了,厂子就能上一个台阶,就能打开军工配套的市场,就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但现在,卡住了。材料不行,设计不行,工艺不行。王工他们试了几十次,最好的记录是十小时,离一百小时差得远。齐铁军去广州取经,已经三天了,还没消息。上海那边一天一个电话,催进度,问情况。她压力大,但还得撑着,不能在工人面前露怯。

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生产科长老李,四十多岁,黑瘦,但精神。“赵厂长,三车间的硫化机又出问题了,压力不稳,做出来的产品厚薄不均。”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开始的,修了一晚上,没修好。今天上午又试了,还是不行。”

“走,去看看。”赵红英起身,跟老李去车间。

三车间是密封圈生产的主要车间,有几台硫化机,是厂里最值钱的设备。现在一台最大的硫化机停了,几个维修工围着,拆拆装装,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赵红英问。

维修组长老王站起来,擦擦汗:“赵厂长,是液压系统的问题。压力阀老化了,调不准,时高时低。我们想换,但没备件。这机器是进口的,备件得从国外买,贵不说,还得等。”

“能修吗?”

“修不了,磨损太严重,精度没了。只能换。”

赵红英看着机器,心里急。机器一停,生产就停,订单就耽误。但备件确实是个问题。进口设备,备件贵,采购周期长,而且外汇紧张,不好批。

“还有其他办法吗?”赵红英问。

“暂时没有。”老王摇头,“除非国内有替代的,但国产的压力阀,精度不够,用不了。”

赵红英沉默。这就是乡镇企业的困境:设备落后,备件缺乏,技术依赖。一有问题,就卡脖子。但没办法,现状如此,只能面对。

“先尽量修,稳住生产。我去想办法搞备件。”赵红英说。

回到办公室,她开始打电话。打给市机械局,打给省设备公司,打给外贸公司,问有没有这个型号的压力阀,或者类似的替代品。回答都是没有,或者要等,或者要外汇。

外汇,外汇,又是外汇。乡镇企业,哪来那么多外汇?但进口设备,进口备件,都得用外汇。这是个死结。

她想起齐铁军说的,要自力更生,要国产化。但国产化谈何容易?技术,材料,工艺,都跟不上。但不国产化,就永远受制于人。这是个两难。

电话响了,是齐铁军从广州打来的。她接起来,听到他的声音,有点疲惫,但透着兴奋。他说收获很大,拿到了改性白炭黑的样品,还有一些新思路,新公式,明天就回来。

“好,太好了。”赵红英说,“这边等你回来。不过有个问题,三车间的硫化机坏了,压力阀要换,进口的,没备件。”

“什么型号的?”

赵红英说了型号。

“这个型号……我好像见过。”齐铁军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广州橡胶研究所有台硫化机,是同一家德国公司的,型号差不多。我问问陈明,看他们有没有备件,或者知道哪里能买到。”

“好,你问问。但外汇……”

“先问问,总会有办法的。”齐铁军说。

挂了电话,赵红英稍微松了口气。齐铁军有路子,总是有办法。他就是这样,遇到问题,不抱怨,不退缩,总是想办法解决。

但压力还是大。生产不能停,订单不能拖。她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市里的一家机械厂,问他们能不能仿制这个压力阀。对方说可以试试,但精度不敢保证,而且得拆下来测绘,要时间。

时间,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但她没别的选择,只能两条腿走路:一边想办法买备件,一边想办法仿制。

下午,她召集生产、技术、采购几个科室开会,布置任务:生产科,调整生产计划,把能做的先做,不能做的等机器修好再做。技术科,配合齐工回来后的试验,准备材料,准备模具。采购科,继续联系备件,同时联系仿制的厂家。

会开完,天已经黑了。工人们下班了,厂区安静下来。赵红英没走,还在办公室,看报表,算账。账上钱不多了,买备件要钱,买材料要钱,发工资要钱。但订单的钱还没到,得等交货了才能结。青黄不接,最难熬。

但她不怕。这些年,厂子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经历了多少难关,都过来了。这次也能过去。只要人在,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想起刚承包这个厂的时候,几间破房子,几台旧机器,十几个工人。现在,厂房新了,设备多了,工人多了,订单多了。虽然还是小厂,虽然还是艰难,但在进步,在发展。这就是希望。

她想起齐铁军,想起沈雪梅,想起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都在为这个国家的工业化,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一群战友,有一个时代在背后。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厂区。夜色中,厂房静静伫立,路灯昏黄,树影婆娑。远处有火车鸣笛,那是铁路,通往远方,通往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桌前,继续工作。还有一堆事要做,还有一堆问题要解决。但没关系,一点一点来,一步一步走。路是走出来的,事业是干出来的。

明天,齐铁军就回来了,带着希望,带着新思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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