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两名手下也挣扎着站起，重新举起灵能枪械，枪口对准苏清语。

更糟糕的是，能量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一些较小的碎石被吸进旋涡，瞬间消失不见。苏清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向后滑，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她咬牙，左手抓住金属柜子的边缘，指甲抠进金属缝隙，指腹磨破，鲜血渗出。右手死死握着数据线，不敢松手。

数据传输进度：45%。

御灵堂执事站了起来。

他体内的灵能基本稳定，虽然还有些紊乱，但已经能施展法术。他看向苏清语，眼神冰冷。

“放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苏清语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用力地抓住柜子边缘，指甲几乎要折断。

御灵堂执事冷哼一声，右手抬起，掌心再次浮现灵能符文。但这一次，符文刚亮起，就突然黯淡下去——不是他收手了，而是能量旋涡的吸力太强，灵能被吸走了。

他脸色一变，看向天空中的能量旋涡。

旋涡已经扩大到直径五十米，中心漆黑一片，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旋涡边缘，空间像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扭曲的彩色流光。那是空间裂缝，裂缝后面是未知的维度乱流，一旦被卷进去，神仙难救。

“执事大人！空间要崩塌了！”一名手下惊恐地大喊，“我们得撤！”

御灵堂执事看向苏清语，又看向她手中的数据线，眼神闪烁。

他在权衡。

任务很重要，但命更重要。空间崩塌的后果太可怕，就算他是御灵堂执事，也没有把握在空间乱流中存活。而且，装置已经失控，数据接口连接的程序能不能起作用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程序无效，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两秒后，他做出了决定。

“撤！”

他转身，向雾谷出口方向冲去。两名手下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两只灵异生物也化作雾气，融入他的身体。

苏清语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数据传输进度：60%。

还有四秒。

能量旋涡的吸力又增强了一倍。金属柜子开始晃动，柜脚脱离地面，悬浮起来。苏清语整个人被吊在半空，左手死死抓着柜子边缘，右手握着数据线。她的身体像旗帜般在狂风中飘荡，随时可能被吸进旋涡。

远处，林夜看到了这一幕。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帮她，但身体不听使唤。燃魂技能的反噬太严重，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苏清语在能量漩涡的吸力中挣扎，看着数据线在狂风中剧烈摆动。

三秒。

数据传输进度：75%。

金属柜子彻底脱离地面，悬浮到三米高的空中。苏清语也被带了上去，双脚离地。吸力太强，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扯断了，左手的指甲已经全部翻起，鲜血淋漓。右手中的数据线震动得越来越剧烈，接口处开始冒烟。

两秒。

数据传输进度：90%。

能量漩涡中心，漆黑的空洞突然亮起一点红光。红光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红色符文。符文出现的瞬间，整个雾谷的空间震动停止了，吸力也骤然减弱。

暗影阁长老看到那个红色符文，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空间稳定符文？有人在强行稳定空间？”

谁？

他看向四周，雾谷中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除非……

他看向苏清语手中的数据线。

除非，李教授传输的程序，不仅仅是干扰装置，还包括了空间稳定算法！

一秒。

数据传输进度：100%。

数据线指示灯从绿色变成蓝色，然后彻底熄灭。柜子内部的线路嗡鸣声停止，蓝色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但能量旋涡中心的红色符文却越来越亮，符文旋转，释放出柔和的红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裂缝开始愈合，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复平整，吸力完全消失。

金属柜子“砰”地一声落回地面。

苏清语也跟着落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松开左手，掌心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起，指骨隐约可见。右手还握着数据线，但数据线已经彻底损毁，接口处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能量旋涡在红色符文的稳定下，开始缓慢缩小。旋涡中心的漆黑空洞逐渐闭合，空间裂缝一条条消失。雾谷的震动停止了，地面不再开裂，悬浮的碎石纷纷落地。

成功了？

她不敢相信。

通讯器里传来李教授激动的声音：“程序传输完成！空间稳定算法启动！装置核心防御系统已被瘫痪！苏清语，你们成功了！”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苏清语想笑，但嘴角刚扯开，就咳出一口血。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肩膀，灵能毒素在体内扩散，带来刺骨的寒意。肋骨断裂的地方疼得她眼前发黑，肺部像被火烧一样。

但她还是笑了。

笑着看向林夜的方向。

林夜躺在地上，也看着她。他脸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消失，七窍流血，但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个极淡的笑。

两人对视。

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但下一秒，苏清语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林夜身后的岩壁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但那个人手中握着一把刀——一把通体漆黑、刀身弯曲如月牙的刀。刀锋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和血魔使者的血刃，一模一样。

那个人走到林夜身边，低头看着林夜，然后抬起脚，踩在林夜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夜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涌出更多的血。

黑色斗篷的人抬起头，看向苏清语。

兜帽下，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程序传输完了？”那个人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很好。那现在，该我了。”

苏清语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她只能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人。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来。

黑色斗篷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刀，刀尖对准林夜的心脏。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满是残忍。

“我叫……”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睛在苏清语脸上扫过，“血影。血魔使者的哥哥。你杀了我弟弟的布局，毁了我弟弟的尊严。所以，我要用你们两个人的命，来祭奠。”

血影。

这个名字，苏清语从未听过。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血魔使者强了不止一倍。

绝望。

真正的绝望。

苏清语看着那把对准林夜心脏的刀，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已经没有底牌了。

但她还是挣扎着，用膝盖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放开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血影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你还能动？”

苏清语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挪动。

十米。

九米。

八米。

血影没有阻止她。

他像猫看老鼠一样，看着苏清语一点一点靠近。

“有趣。”他说，“那你就过来吧。正好，一起死。”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对准苏清语。

暗红色的灵能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旋转的光球。

光球中，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嘶吼。

苏清语看到了那团光球。

她知道，那东西一旦释放，自己必死无疑。

但她没有停。

七米。

六米。

五米。

血影掌心的光球越来越亮。

就在即将释放的瞬间——

“住手。”

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很虚弱，但很清晰。

是林夜。

血影低头，看向脚下的林夜。

林夜的眼睛睁着，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弱地跳动。

“你的对手……”林夜艰难地说，“是我。”

“你？”血影笑了，“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那个金色的“镇”字符文，突然亮起。

亮得刺眼。

亮得让血影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是……”

林夜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最后一点力量，将符文对准了血影。

然后——

“轰！”

金色的光芒爆发。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血影被金光击中，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退。

林夜趁机翻身，挡在了苏清语身前。

他背对着她。

背挺得笔直。

“苏清语。”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接下来，交给我。”

苏清语看着他背影。

那个背影，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但那一刻，在她眼里，比山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