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1/2）

苏清语跪在地上，左手掌心血肉模糊的疼痛和左臂蔓延的麻木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看着那个踩在林夜胸口的黑衣人，看着林夜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了，程序传输成功了，空间稳定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还有敌人？

黑衣人血红色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盯着她，手中的漆黑弯刀缓缓抬起，刀锋指向她的方向。能量旋涡缩小的红色光芒映在刀身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远处，雾谷出口方向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速度很快，正在靠近。

是御灵堂执事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清语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摸向腰包——里面空空如也，所有装备都用完了。她只剩下自己，和一具重伤的身体。

“咔嚓。”

黑衣人脚下再次用力，林夜的胸口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林夜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涌出更多，染红了地面。

“住手！”苏清语嘶哑地喊道，声音因为肺部受伤而变得破碎。

黑衣人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欣赏她的反应。他没有说话，只是弯刀又抬高了一寸，刀锋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苏清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黑衣人出现的时间点太精准了，就在程序传输完成、空间稳定、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一直在等，等李教授的程序成功注入装置，等空间稳定下来，等林夜耗尽所有力量，等她和林夜都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他在等什么？

程序传输成功对他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李教授的程序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教授……”苏清语低声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程序传输完成后，装置系统里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异常数据？”

通讯器里传来李教授急促的呼吸声，显然他也通过监控看到了现场的情况：“异常数据？程序传输很顺利，空间稳定算法已经启动，装置核心防御系统瘫痪了百分之八十……等等！”

李教授的声音突然顿住。

“怎么了？”苏清语的心提了起来。

“程序在注入过程中……检测到一个隐藏的接口协议。”李教授的声音变得凝重，“那不是我们设计的，也不是装置原有的。那个协议……在主动接收我的程序数据，而且接收速度比正常接口快三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我的程序里……开了个后门。”李教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程序在传输过程中，有一部分数据被分流到了那个隐藏接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数据被传到了哪里。”

苏清语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明白了。

黑衣人等的就是这个——李教授的程序里包含的空间稳定算法、装置控制代码、甚至可能包括雾谷空间结构的详细数据。他需要这些数据，但他自己无法从装置中提取，因为装置被血魔使者和暗影阁长老控制着，而且装置本身处于失控边缘，强行提取只会导致空间崩溃。

所以他等。

等林夜和苏清语拼死突破防线，等李教授的程序成功注入，等空间稳定下来，等所有数据都安全传输到装置系统里。

然后，他通过那个隐藏的接口，悄无声息地窃取了所有数据。

“你……”苏清语盯着黑衣人，“你在偷数据。”

黑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偷？不，我只是……接收。你们辛苦传输过来的数据，总得有人好好利用，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但语气里的冷漠和傲慢却像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你是谁？”苏清语问，“你和血魔使者是什么关系？”

“关系？”黑衣人歪了歪头，“他是我师兄，虽然……是个不太聪明的师兄。”

师兄？

苏清语瞳孔一缩。血魔使者是邪影教的骨干，那这个黑衣人也是邪影教的人？不对，邪影教的人怎么会对科技程序这么了解？怎么会知道在装置系统里设置隐藏接口？怎么会懂得空间稳定算法？

“你不是邪修。”苏清语突然说，“你是……技术人员。或者说，你曾经是。”

黑衣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八九岁，五官端正甚至有些清秀，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额前有一缕白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血红色的瞳孔，瞳孔深处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转，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曾经是。”黑衣人承认了，“我曾经在异灵研究院工作，负责研究灵能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李维明教授……是我的导师。”

苏清语呼吸一滞。

异灵研究院！那个表面为科研机构、实际暗中研究灵异力量的组织！李教授曾经提过，他在研究院带过几个学生，但后来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没想到……竟然有一个变成了这样。

“你是李教授的学生？”苏清语的声音在颤抖。

“曾经是。”黑衣人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我在一次实验中接触到了禁忌的灵能样本，身体发生了变异。眼睛变成这样，血液开始腐化，需要定期吸收灵能才能维持生命。研究院把我列为‘实验事故’，准备销毁。我逃了出来，加入了邪影教。”

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睛看向苏清语：“李教授知道我还活着，但他没有来找我。他选择了继续他的研究，把我当成……一个失败的数据。”

苏清语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深深的怨恨。那怨恨像毒液一样，浸透了他的每一个字。

“所以你要报复？”她问，“你要用李教授的程序数据做什么？”

“报复？”黑衣人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不，那太幼稚了。我要……完成他没能完成的研究。”

他抬起弯刀，刀尖指向天空。能量旋涡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红色符文在旋涡中心缓缓旋转，维持着空间的稳定。

“李教授的空间稳定算法很精妙，但他太保守了。”黑衣人说，“他只想稳定空间，防止灾难。但我看到了更多——这个装置，这个界石，这个能量旋涡，它们组合在一起，可以打开一个稳定的、可控的灵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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