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2）（1/2）
通讯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李教授在远程尝试入侵装置系统，试图关闭那个隐藏接口。但很快，他的声音变得沮丧：“不行，接口被加密了，加密方式很复杂，我需要时间破解……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黑衣人只需要十分钟。
苏清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向林夜。林夜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里的光越来越暗。燃魂技能的反噬正在摧毁他的身体和灵魂，他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
苏清语的目光扫过四周。她看到了地上的碎石，看到了岩壁上的裂缝，看到了远处能量旋涡缩小时洒下的红色光芒。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腰包上——虽然装备用完了，但腰包本身还在，腰包的夹层里……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出发前，李教授给了她一个备用设备，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数据存储芯片。李教授说，那个芯片里存储着程序的“最终保险”——一个自毁程序。如果程序传输后出现无法控制的意外，可以激活那个自毁程序，让装置系统彻底瘫痪，所有数据永久删除。
但李教授也警告过，自毁程序一旦激活，装置会彻底爆炸，界石会碎裂，能量旋涡会失控，整个雾谷可能会被夷为平地。
那是最后的手段，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苏清语的手缓缓摸向腰包夹层。她的动作很慢，很隐蔽，围住她的御灵堂成员没有注意到。她的指尖触到了那个小小的、冰冷的芯片。
要激活吗？
激活了，装置会爆炸，界石会碎，黑衣人的计划会失败，但林夜……林夜就在装置旁边，爆炸的瞬间他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激活，黑衣人会成功窃取所有数据，会重新编写控制系统，会用林夜的灵魂补充界石能量，会打开灵界通道……
两难。
绝境。
苏清语的手指在芯片上颤抖。她看向林夜，林夜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声音，但苏清语读懂了林夜的眼神。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眼神。
做你该做的。
不要管我。
苏清语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她不能，她做不到，她不能亲手杀了林夜……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紊乱，代码疯狂跳动，整个基座开始震动。界石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像冰块在碎裂。
黑衣人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他快速检查设备，发现数据提取速度突然暴增，超出了设备的处理上限。大量数据涌入，设备过热，屏幕开始闪烁，边缘冒出青烟。
“不对……”黑衣人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个数据量……不对！李教授的程序里，还有隐藏层！”
隐藏层？
苏清语愣住了。李教授的程序里还有隐藏层？那是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李教授急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苏清语！我程序里的隐藏层被激活了！那是……那是我三年前设计的反制程序，专门针对灵能数据窃取！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三年前？
苏清语猛地想起黑衣人刚才的话——三年前，他在实验中接触禁忌灵能样本，身体变异，逃出研究院。
也就是说，李教授在三年前，就在自己的研究程序里埋下了反制措施，专门防止灵能数据被窃取。而黑衣人，正是那个需要防范的对象。
“反制程序会做什么？”苏清语急问。
“会……会反向注入。”李教授的声音在颤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它会顺着数据窃取通道，反向注入破坏性代码，摧毁窃取者的设备，甚至……如果窃取者身体与灵能设备连接，会直接攻击他的神经系统。这个反制程序，原本是用来防止研究院内部数据泄露的……”
苏清语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的设备屏幕已经彻底花屏，刺耳的警报声从设备里传出，像垂死的哀鸣。他试图拔掉连接线，但手指刚碰到接口，整个人就剧烈地抽搐起来。
“啊——！”
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扔掉设备，双手抱头，跪倒在地。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像短路电路板上的电火花。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从脖颈蔓延到脸颊、额头、眼睑。
“不……不……”黑衣人嘶声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老师……你……你早就……”
他的话没说完，就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青烟。他的身体开始萎缩，皮肤变得干枯，像被抽干了水分。血红色的眼睛逐渐黯淡，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彻底熄灭，最终失去光泽。
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
苏清语不敢相信。那个气场强大、心机深沉、几乎掌控了局面的黑衣人，就这样死了？
通讯器里，李教授的声音很低，带着复杂的情绪：“他曾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聪明，敏锐，对灵能科技有着天生的理解力。如果三年前我没有让他接触那个样本……如果我没有那么急于求成……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清语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就没时间思考了。因为装置基座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界石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整个表面，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控制台屏幕彻底黑屏，所有指示灯熄灭，只有刺耳的嗡鸣声还在持续，那声音越来越大，像什么东西在撕裂。
“不好！”御灵堂执事脸色大变，“装置要彻底崩溃了！界石要碎了！”
他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
“轰——！！！”
界石炸了。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界石中心爆发出来。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无数条触手纠缠在一起。
灵界裂缝！
界石的碎裂，撕开了一道通往灵界的裂缝！
“跑！”御灵堂执事嘶声喊道，带着手下疯狂向雾谷出口冲去。
但裂缝扩张的速度太快了。白光扫过，两名跑得慢的御灵堂成员被卷入裂缝，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被撕成了碎片。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分解——血肉、骨骼、衣物，全部化作无数细小的粒子，被虚空中的影子吞噬。
剩下的人跑得更快了，眨眼间消失在雾气中。
苏清语趴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白光从她头顶扫过，她能感觉到头发被烧焦的味道，皮肤传来灼热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身体。虚空的吸力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她的身体，要把她拖进裂缝。
她不能松手。
松手就是死。
她看向林夜。林夜躺在装置基座旁，距离裂缝只有不到三米。虚空的吸力对他最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向裂缝滑动，被拖出一条血痕。
“林夜！”苏清语嘶声喊道。
林夜没有反应。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拖向裂缝。
不。
不能。
苏清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松开抱着的岩石，整个人向林夜扑去。虚空的吸力瞬间将她卷起，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地面、碎石、裂缝都在视野里旋转。但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夜的手腕。
抓住了。
但吸力太强了。她和林夜一起被拖向裂缝，距离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她能看见裂缝中那些扭曲的影子，能听见它们贪婪的嘶吼，能感觉到虚空传来的冰冷和死亡的气息。那些影子在向她伸出手——不是手，是无数条触须状的雾气，缠绕着，蠕动着，渴望着吞噬活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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