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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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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往后靠了靠,默默等着。

骨头嗑干净,朱棡把它往旁边一扔,抬起头。

“棱堡图纸你看了几遍?”

“三遍。”朱棣的指节扣在碗沿上,“放在宣府大同一线,草原人十年内破不了。但我要的不是守,是打。”

“我知道。”朱棡又往锅里捞,“棱堡是后勤保障用的,不是蹲墙头用的。往草原推一百里,立一座,粮道守牢了,前锋才敢放开手脚往深处扎。”

“所以我要炮。”朱棣直接点题,没绕弯子。

“多少门?”

“两百门起。”

朱棡拿肉的手停了一下。两百门。这个数字不小。

“你算过后勤没有?”他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两百门炮,光炮弹和火药消耗,出兵一次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你北平三护卫的军费,填不满这个窟窿。”

“所以我还需要银子。”朱棣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早就等这句话了,“博多银山,一年给我多少?”

“我先问你一件事。”

朱棣闭口。

“打草原,你从哪个方向推?”

朱棣想了想,开口:“宣府北上,走独石口出塞,往西拦截察合台余部,往东压着北元残部,两路并进,把人往漠北赶。最终决战,择机在捕鱼儿海一带。”

“捕鱼儿海以北呢?”

“骑兵轻装,粮道稳住的话,可以打到贝加尔湖一线。”朱棣的眼神沉了一下,“三哥,你问这个是在替我规划路线,还是在算自己要占多少?”

朱棡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包果冻,撕开,扔了一颗给朱棣。

“我开价了,你先听清楚。”

朱棣接住,没动,捏在手里。

“炮给你,分批送,前两年各送八十门,第三年补够两百。银子,一年十万两,前三年打草原阶段,每年从博多额外拨付,三年之后看战果重新谈。”

朱棣没说话,等他继续。

“代价是——草原打下来的地,产出三七分。你七,我三。”

营地里的篝火噼啪了一声。

“说清楚,三成是什么性质。”朱棣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税。”朱棡把浊酒倒了一杯推过去,“不是地盘。地是你的,人是你的,你治你守你收粮。每年产出的三成,押银解运到南洋码头,补我的战船亏空。你留着七成,养兵、养马、养整个北平。”

朱棣在心里默算了一遍,脸色慢慢松开了一分。

“凑合。”

“凑合?”朱棡挑眉,“我从博多给你十万两,还倒贴火炮,你说凑合?”

“我还有一样东西没开口要。”朱棣把那颗果冻剥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什么味,这么酸?”

“青提的,不好吃你别嚼。”

朱棣把它咽了,继续说:“图纸我要原版。上面的批注,一个字都不能缺,我全要。”

朱棡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那份图纸上的批注全是他自己手写的,是他对棱堡防御体系的改良思路,里面有些东西连张良都没细看过。给出去,就等于把他自己的一部分战术逻辑喂进了朱棣脑子里。

朱棣看出他停顿了,开口,声音不高,落得很清楚:“三哥,我不打南边。”

“这话值几文?”

“北平军府发誓。”朱棣放下碗,直视他,“你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天,我的刀永远指北。”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眨眼。

火焰在风里跳了一下。

“图纸抄一份,批注我口述,让清韵另立一册送到北平去。原版留着。”

朱棣的肩膀沉了下来,算是松了口气。

“成。”

“还有一件事。”朱棡放下酒杯,“今晚两个人谈的,不算数。等到时候我坐稳了,这些条件要写进文书,盖印存档,父皇那边也得知会。”

“你是防着我反悔?”

“是防着我自己反悔。”朱棡的语气没有起伏,“君子协定靠不住,老四,这道理你比我懂。”

朱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最后一句话。”朱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哥那边,你别伸手。”

朱棣抬起眼。

“他还有后手。”朱棡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说下一次本宫自己来,那不是说气话。你把这句话记牢了。”

“你怕他翻盘?”

“不怕。”朱棡往江边走,话说得很淡,“但我不想让他死。”

朱棣坐在原地,盯着那个往江边走的背影,没动。

过了一会儿,张玉悄悄凑过来,低声问:“王爷,谈成了?”

朱棣靠在营帐柱子上,闭了一下眼。

“他给的比我要的多。”

“那是好事啊?”张玉没听出来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给的太多,要么真心,要么钓你。”朱棣睁开眼,看着江面上那盏暗红风灯越走越远,声音放得很低,“这两种,都比什么都不给更难受。”

张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灯在江心晃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夜雾里。

朱棣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枚一直捏着没丢的果冻包装。

青提味的。

酸的。

他把包装随手丢进火里,看着它卷曲成黑灰,开口说了一句。

“张玉,明天一早,把北边的舆图给我拿来。”

张玉应了,退下去了。

营地里只剩篝火声,噼啪,低低的,闷着。

朱棣仰头把那壶浊酒灌了半壶,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

南岸的灯火连成一片,远远亮着,不近,也不远。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

“三哥,草原打下来那天,你得亲自来看一眼。”

没有人回答他。

龙江的水声哗哗地流着,带走了这句话,也带走了今晚谈定的那些事——那些写进文书之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

朱棡是辰时去的乾清宫。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连庚三都留在了晋王府旧宅门口。

就那么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带着两颗果冻,一个人走过宫道。

守门的太监看见他,脸色明显慌了一下,扭头就要往里跑去通禀。

“不用报。”朱棡的步子没停,“就说三皇子来给父皇请安。”

太监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去了。

朱棡在殿门外等了半柱香。

蒋瓛从里头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殿下,陛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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