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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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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跨过门槛,走进了夜色里。

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刀落地的声音。

是拳头砸在炕板上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北镇抚司,诏狱。

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腐混杂的气味。墙壁上嵌着两盏油灯,火苗小得像要咽气的老人。

张良被单独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石室里。

没有镣铐。地上铺了一层干草,角落摆着一只木桶,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叠空白宣纸。

待遇不算差——至少比隔壁那些被吊在铁架上的犯人好了一百倍。

张良坐在干草堆上,靠着石壁,闭着眼。

他在等。

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不急不慢,皮靴踩在石板上,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锦衣卫的步子,规矩得连节拍都像用尺子量过的。

铁门被推开。

蒋瓛走进来。

他换了官服,飞鱼服穿得板板正正,腰间的绣春刀擦过了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没吃东西吧。”蒋瓛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碗白粥,两碟咸菜,一只白面馒头。

张良睁开眼,看了食盒一眼,没动。

“蒋大人亲自送饭,折煞在下了。”

蒋瓛在桌边站着,没坐。诏狱里没有多余的凳子——这地方从设计之初就没打算让人坐着聊天。

“陛下让你写东西。从洪武十五年到今天,太子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条暗线。”蒋瓛的语气公事公办,“写完了,自有定夺。”

“写之前,”张良从干草上站起来,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在下想问蒋大人一件事。”

蒋瓛看着他。

“太子的尸体,验过没有?”

蒋瓛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极快闪过的、被人猝不及防戳中要害的刺痛。

他没有立刻开口。

石室里安静了三息。隔壁传来某个犯人低沉的呻吟声,像是被压在水底的呼救。

“你什么意思?”蒋瓛的声音降了半度。

“文华殿失火,侍卫破门。”张良走到桌前,手指按在那叠空白宣纸上,“蒋大人的锦衣卫第一个进去。按规矩,现场应当封锁、验尸、画图、录供。在下问的是——尸体验了没有?”

蒋瓛的下颌绷紧了。

张良盯着他的脸,声音又轻了一层:“还是说,陛下不让验?”

蒋瓛的手指在刀柄上扣了一下,又松开。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在下要写的东西,如果太子真的死了,是一个写法。如果太子没死——”

张良停住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这半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蒋瓛的眼睛里。

蒋瓛的呼吸声变了。

不是急促,是刻意在控制。

“张先生,”蒋瓛的声音忽然变得硬邦邦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太子殿下在文华殿里自焚,整个东宫的人都看见了火。烧了半个时辰,殿顶都塌了。你跟我说?”

“在下没说没死。”张良的手指在宣纸上轻轻划了一下,“在下问的是——验了没有。”

蒋瓛死死盯着他,盯了五息。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铁门口,伸手把门带上了——从里面。

铁门合上的声音沉闷地回荡在石室里。

蒋瓛转回来,走到张良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他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没验。”

张良的瞳孔缩了一下。

“陛下不让动。”蒋瓛的牙关咬得太紧,说话时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我的人第一个进的文华殿。殿里烧成了碳窑,梁柱全塌了,椅子烧没了。地上有一具焦尸,蜷在正中央的位置。我要上前验看,王——”

他顿了一下。

“陛下的口谕先到了。不许碰。原样封殿。”

张良闭了一瞬眼。

“焦尸的体型,蒋大人看清了吗?”

蒋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烧过的人会缩。”他的声音干涩得像锉刀刮铁,“我离了十步远,只看了一眼。体型……不好说。”

“身高呢?”

“缩了之后判断不了。”

“有没有佩饰?太子常年戴一枚白玉扳指,左手拇指上。”

蒋瓛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烧成那样,玉早碎了。我在灰烬里没看见碎片——但也可能是没来得及找。陛下不让碰,我的人只在门口站了一刻钟就被撤出来了。”

张良拉开桌上唯一一张凳子——是跟纸笔一起搬进来的——坐了下去。

“蒋大人,在下再问一件事。”

“问。”

“文华殿的火是从哪个位置烧起来的?”

蒋瓛没有犹豫:“正殿中央。”

“不是门口,不是窗边?”

“不是。火从正中央往外烧的。门和窗是后面才着的。”

张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住。

“灯油。三桶灯油,倒在正殿中央,坐在椅子上自焚。火势最旺的地方是人坐的位置。”张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蒋瓛确认,“蒋大人方才说殿顶塌了——塌的是哪一段?”

“正中央偏东。”

“偏东。”张良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看蒋瓛。

“文华殿的正门朝南,太子的书案在正北。如果太子坐在椅子上自焚,火势最旺的点应该在正北偏西——也就是书案的位置。殿顶受热最严重的地方,也应该在正北偏西先塌。”

蒋瓛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灰下去。

“可蒋大人说,塌的是正中央偏东。”

石室里安静得像坟墓。

“偏东那个位置,在文华殿的布局里——”张良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是后殿通往东宫寝殿的暗门。”

蒋瓛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不是放松,是没力气握了。

“你的意思……”

“在下不敢有什么意思。”张良把目光移回桌上的纸笔,“在下只知道一件事——火从正中央烧起,但殿顶先塌的位置不在正中央。这说明正中央偏东那个点,有额外的引燃物。有人在那个位置另外放了东西,让那里也着了。”

蒋瓛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石壁。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已经退了两步。

“为什么要在暗门的位置另外引燃?”张良的声音像一把慢慢拧紧的螺丝,“只有一个原因——烧毁痕迹。有人从那扇暗门出去了。出去之后,需要把暗门口的所有脚印、划痕、开合痕迹全部烧干净。所以才在那个位置加了料。”

蒋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如果张良说的是对的,那焦尸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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