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谈何寂寞(2/2)
“老子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东华帝君一把从东皇太一臂弯里接过小太初,低头打量这满头灿金、面如玉琢的娃娃,修为竟赫然是太古大神之境,当场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盯住兄长。
“机缘所至,道果自成。”
“天道为母,我为父。”
“除却我一身金乌真血,余者皆由天道亲手点化。”
“我能如何?只能接住。”
东皇太一望着弟弟,无奈一笑:“原以为天地共主会出自后起之秀,谁知兜兜转转,仍是我的骨血——因果轮转,半分不差。”
“血脉为基,天道授果。”
“这孩子将来的造化……”
“怕是要踏碎你我当年的境界。”
东华帝君终于颔首,肩头绷着的劲儿松了三分。
只要不是青丘狐族那位帝女所出,他尚能坦然受之。
否则——
东皇太一这育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这孩子当为长子。”
“你来得正是时候。”
“琉璃亦诞下一女。”
“名唤太曦。”
“待归返天宫,便立琉璃为天后,太初为太子,太曦为长公主——你看如何?”
东皇太一笑意温厚,眼底尽是笃定。谁说他不能儿女双全?白琉璃所出之女,亦是先天三足金乌,血脉纯正压过青丘狐族,本就理所当然。
“天赋如何?”
东华帝君神情略显凝重。
天地共主大婚,四海八荒诸神竟无一人赴宴——荒唐得令人齿冷。
可他更在意太曦的根骨。
东皇太一的女儿,若资质平平,如何镇得住这浩荡乾坤?
“太古大神之境。”
“但青丘血脉略有滞涩。”
“这丫头还需打磨筋骨。”
“我刚替她固牢道基。”
“毕竟她母亲道行尚浅。”
“须入千年寒胎,苦修百年。”
“待破关而出,我们便启程,重返无尽混沌。”
东皇太一轻轻点头。女儿资质确实不俗,虽不及兄长那般惊世骇俗,可要傲立四海八荒,又有何难?
有他在,太曦登临太古大圣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
“你这一双儿女,实乃天地中爱。”
“天道垂青,地道襄助,人道亦降祥瑞。”
“待日后修为臻至巅峰——”
“一个执掌天地共主之位,”
“另一个,我亲自调教,”
“继承东华帝君之号,坐镇天宫,为万古女帝君。”
东华帝君早窥见命格流转,师徒因果早已落定,这才坦然开口。
“好说。”
“你与太曦本就宿缘已结。”
“我本就没打算亲自授业。”
“可别藏着掖着啊。”
东皇太一朗声而笑,目光灼灼。兄弟二人一生护持此方天地,而今薪火相传,自有后辈擎旗续光。
“放心。”
“你儿子,便是我儿子。”
“你闺女,也是我东华的闺女。”
“名义上是收徒,”
“你心里,明白得很。”
东华帝君斜睨了东皇太一一眼,嘴角微扯,分明是嫌弃他来打秋风——不就是想把自家神通榨得一滴不剩?横竖是自家血脉,给了便给了,何须扭捏。
“不过你俩这脚程,倒真够利索。”
“说句实在话。”
“四海八荒才晃过几日光景。”
“你已在凡间当了爹。”
“白落痕怕是要气得掀了青丘山门。”
“前脚还搂着闺女哄她吃糖糕。”
“后脚就听闻她披红戴凤、产下一女。”
“眨眼间,他便成了外公。”
“哈哈哈——”
东华帝君笑声未落,榻上养神的白琉璃耳尖霎时染霞,羞得指尖都蜷了起来。可人间一日,天宫一瞬,此乃天道铁律,谁又能拗得过?
好在如此一来,女儿太曦的怀胎之期,生生缩去大半。
“本座执掌乾坤,号令万灵。”
“落痕当年亦是本座帐下先锋。”
“如今更登临天公之位。”
“他该安心了。”
东皇太一也嗤笑出声,眉梢却浮起一丝玩味——天道偏爱捉弄人,竟将他的良缘系在白琉璃身上。世事翻覆,莫过如此。往后青丘狐族,怕是要稳坐万族之首了!
毕竟,三足金乌的母族血脉摆在这儿。
天后之威,岂容轻慢半分?
此时洪荒大千界中——
“标儿。”
“老二离家快千年了。”
“他究竟哪天归家?”
朱元璋踱进凌霄殿侧厅,朝长子朱标一叹,袖口还沾着几星未散的云气:“材儿早去了小诸天,妙云也跟去了,连咱那二孙子,脚底抹油溜得比风还快……唉,心里空落落的。”
“父皇。”
“长生,本就是一场孤旅。”
“在这片天地里,它再寻常不过。”
“众生拼命攀爬的长生路。”
“却又攥着热乎的人气儿不肯撒手。”
“这,才是这方世界最扎心的悖论。”
朱标眼底掠过倦色,六道轮回虽赐众生重活之机,命脉得以续接,可人心深处,仍执拗地渴求永恒。
“眼下洪荒,反倒最是清朗。”
“诸天神只尽陷小诸天迷境。”
“这间隙,便是我们的机会。”
“改天换地,不在话下。”
“既争不过东皇,不如推他一把。”
嬴政踏云而至,玄甲未卸,唇角微扬,笑意沉静。
人道正炽!
朱彬果然守诺,亲授他们“人道先贤”名位!
不必枯守火云洞,可纵马山河,策云九霄。
“朕年轻时,满天下寻仙访药。”
“道士炼丹,方士画符,样样试过。”
“终究竹篮打水。”
“可惜啊。”
“等真得了长生——”
“满目唯余寂寥,再无其他。”
刘彻拎着酒壶现身殿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冷笑浮于唇边。
“对太古神魔而言——”
“时间,不过是纸糊的窗棂。”
“生来便不知晨昏岁序。”
“而所谓孤寂——”
“不过是万年闭关、万年苦修的日常。”
“本就无根无源,无亲无故。”
“又谈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