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不肯说破的牵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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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嘀咕:今日的太子,怎么格外温软?可转念又想——盼得少,才不落空。
朱涛还许了她:今晚陪她看灯。
饭罢出门,果然满街流光。原来今夜是应天独有的花灯节——灯笼映着人面,灯火浮在河面,连风都带着蜜糖香。
人人手提一盏,纸糊的兔子、鲤鱼、莲花,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朱涛带她挑了三只最精巧的,一只粉桃,一只金鲤,一只青荷。
柳烟兰低头望着掌心里那盏青荷灯,烛火轻轻摇晃,映得她指尖微暖。
柳烟兰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朱涛望着她那毫无阴霾的笑脸,心头一热,仿佛连日来的筹谋与重压,都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他抬手一挥,将随行护卫尽数遣开。起初,那些暗中护持朱兵的老练影卫还迟疑不前——太子若孤身涉险,万一遭人突袭,谁担得起这滔天干系?
可朱涛面色沉如铁,话不多一句,只两个字:“退下。”
众人终究不敢违逆,只得咬牙退至街角暗巷,远远缀着,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稍有异动,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偏是这空档,成了某些人梦寐以求的破绽。应天城里,想取太子性命的势力盘根错节,以往连近身都难如登天;如今他竟主动卸甲、独携佳人漫步灯市——岂非老天爷亲手递来一把刀?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喉结滚动,无声点头:就是今晚。
朱涛怎会不知暗流汹涌?可他偏不点破,只牵着柳烟兰的手,慢悠悠穿过灯笼高悬的长街,看她指尖轻碰糖画摊上那只金鳞鲤,笑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直到杀气如双刃贴颈而至——他眼角微抬,朝远处屋脊上一闪而逝的黑影轻轻颔首。
张扬stantly会意,身形一晃已隐入人群。下一瞬,朱涛掌心覆上柳烟兰后背,足尖点地,两人如离弦之箭掠出灯影,再现身时,已立于宫门高阶之下。
“对不住,出了点急事,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他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本王不便同行,自有专人送你入宫——你莫怕,他们认得路,也认得人。”
顿了顿,他目光柔和了些:“林夕早候着你了,今夜她备了新焙的雪芽,等你一道品。”
柳烟兰不是懵懂少女。方才街角衣袂翻飞的寒光、人群里骤然绷紧的呼吸、甚至空气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她全数收在眼底。她明白,朱涛是硬生生把一场血雨腥风,从她掌心里抽走,再悄悄折成一朵纸花,塞进她手里。
她轻轻点头,目送马车驶远,裙裾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朱涛转身刹那,笑意尽敛。眸色陡沉,如墨浸寒潭,步子迈得又急又稳,靴底踏碎青砖缝隙里的残雪,直奔原地。
打斗正酣。张扬率影卫死死卡住街口,刀光撞出刺耳锐响;数十道黑影自房檐、墙头、枯树杈间暴起扑来,刀锋直指朱涛咽喉。
他伫立不动,任寒刃劈开三尺距离——就在刃尖距喉仅半寸时,周身轰然腾起赤金色烈焰!火舌狂卷,灼浪翻涌,刺客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化作焦黑断线傀儡,纷纷栽倒。
围观百姓倒抽冷气,有人腿软跪地,有人捂嘴后退,更有人颤声惊呼:“是……是太子殿下?!他怎么在这儿?还被围杀?!”
人群骚动如沸水,议论声嗡嗡炸开。
有人认出他腰间蟠龙玉佩,有人瞥见他袖口未干的血痕,更多人则盯着他立在尸堆中央的身影——静得骇人,狠得透骨。
刺客们越战越怯,刀势渐虚,脚底发飘,终是潮水般往后溃退。张扬他们趁势合围,锁喉擒臂,一气呵成。可刚押住人,便见几人脖颈一歪,嘴角溢出黑血,瞳孔迅速涣散——毒丸早已藏齿缝多年。
朱涛垂眸扫过那几具尚带余温的躯体,唇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应天的地界,活口留不得。”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拂,声如冰锥凿地:“扔进秦淮河,喂鱼。”
四下死寂。连风都停了。
柳烟兰踏入宫门时,指尖仍泛着凉。林夕见她神色恍惚,亲自捧来暖手炉,柔声问:“路上可是遇着什么了?”
她没瞒着,把花灯下的突变、朱涛突然揽她跃走、还有那抹转瞬即逝的杀意,细细说了。
林夕眉头一蹙,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他提前送你回来……说明危险已迫在眉睫。”
略一思忖,又低声道:“护你回宫的人,全是顶尖高手——这意味着,他身边,此刻几乎无人可用。”
她抬眼望向柳烟兰,语气笃定:“但他是朱涛。能活着走到今天的人,从来不是靠运气。”
柳烟兰刚点头,廊下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迅疾、带着熟悉的气息。她蓦地松一口气,脱口而出:“是太子来了。”
两人并肩立在宫门内侧,屏息相候。朱涛现身时,玄色常服前襟溅着几点暗红,发梢微乱,靴沿沾泥,却步履如风,眉宇间不见倦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本已听密报知她平安,可仍要亲眼确认——就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物。
今日本是他破例松动心防,想陪她多走一程灯影,却不料横生枝节。
他跨过高槛,抬眼便见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目光里盛着担忧、试探,还有一点点不肯说破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