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后金探子行动 三(1/2)
灰白的晨光像一层冷霜,盖在锦州城蜿蜒的巷道上。十几名裹着破棉袄的汉子贴着断墙,屏息潜行——他们是后金细作,脸上抹了灰,鬓角剃得利落,与城里流民无异。此刻,他们隐在一条废弃的排水沟旁,目光穿过断墙缺口,投向街心。
那里,明军正在“征粮”。
铁靴踏地声整齐而沉闷,像一面移动的皮鼓。六七名兵士闯进一爿破旧小院,门板被踹得直飞,撞在土墙上,“砰”地碎成两截。院里,老妇人护着身后不足十岁的孙女,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干饼,饼面沾满糠屑,像从灰里扒出来的。
“粮呢?”领头的把总扫视四壁,空荡的屋内只有一口裂缸、一张瘸桌。他抬脚就踹,缸体“哗啦”崩碎,缸底残存的几捧糙米顺着裂缝流到地面,像一滩被踩烂的泥。
老妇人扑过去,用身体盖住那摊米,声音发颤:“军爷,就这点了!再拿,全家得饿到开春啊——”
“饿?”把总嗤笑,弯腰抓起一把米,手掌一翻,米粒簌簌落回地面,“这点喂鸡都不够。”他抬眼,看见老妇人怀里的小女孩,干瘦的手臂像两根枯枝,却死死护着那半块干饼。把总随手一扯,饼便脱手而出,孩子在巨大力道下跌坐,额头磕在门槛上,顿时鼓起青包,却咬唇不敢哭出声。
“穷鬼。”另一名兵士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缸片,铁靴底碾过老妇人的手背,她痛得浑身一抖,仍不敢缩回。兵士环顾屋内,目光落在墙角一只豁口的陶罐里——罐底沉着几枚铜钱,是缝补衣裳的针线钱。他探手抓起,铜钱在掌心里叮当作响,“就这点?藏得倒严实。”
“那是买针的钱——”老妇人声音嘶哑,话未说完,被把总抬手一推,踉跄撞在土墙上,灰尘簌簌落满她花白的发。孩子终于哭出声,扑过去抱住祖母的腿,眼泪混着墙灰,在脸上划出两道泥痕。
“针?爷拿去买酒!”兵士冷笑,抬脚把空陶罐踢碎,碎片四散,有一片划过老妇人手背,血珠瞬间冒出,却无人理会。
暗处,后金探子们屏息,指节因攥紧而泛白。为首者眯起眼,目光像刀,在明军脊背上缓慢刮过。
“瞧见没?”他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同伴道,“从前总说咱大金铁骑残忍——至少咱不抢自己人的买针线钱。”
同伴咬肌绷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明军抢完,还得扣个‘收复辽东’的大义帽子。哼,义字被他们踩进泥里了。”
另一名探子冷笑,目光落在被踹碎的缸片和被血染红的糙米上:“这要是让咱旗主看见,准得笑掉牙——明军替咱们‘收民心’呢。”
院内,兵士们已把仅有的糙米装进麻袋,顺手把破棉被也卷走——“絮子还能给马垫背”。老妇人想阻拦,被把总反手一推,仰面跌倒,怀里的孩子扑在她身上,哭喊声撕裂晨雾。
“嚎什么嚎!”兵士皱眉,铁靴在地面一跺,“再嚎,连你门板上那根闩也拆走!”
暗沟里,探子们缓缓退后,像退潮时隐入礁石的海狼。为首者最后望了一眼院内:老妇人抱着孙女,额头抵地,肩膀剧烈抖动;孩子的小手死死攥着祖母的衣角,哭声被压在喉咙里,变成断续的抽噎。兵士的背影在晨雾里越走越远,麻袋扛在肩上,像扛着一座移动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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