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葬礼的政治学(2/2)
那些想送挽联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地送。
这一方面成全了他们的“重情重义”,让他们在人情世故上站得住脚。
另一方面,也彰显了新总统的底气。
我不怕你们串通,不怕你们借死人搞事。
你们尽管去,尽管哭,我自岿然不动!
对自身而言,这样的处理既展示了“我不是来泄私愤”的胸怀,让那些原本心怀恐惧的旧派人物松了一口气。
又通过“降级处理”清晰地划定了新时代的边界。
袁世凯是“前大总统”,不是“国葬对象”。
新政权认可历史,但绝不延续旧制。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一个恰到好处的度。
袁世凯的葬礼,本质上是一场演给活人看的政治剧。
这一点,国防军的高层们,比谁都清楚。
如果刻意制造冷清,下令不准吊唁,派人暗中监视,让葬礼变得鸦雀无声。
那会是什么效果?
那会把新总统降低到与袁世凯置气的地步。
显得“小气”,显得“记仇”,显得生怕死人比自己更有号召力。
这种姿态,不是强者的姿态,而是弱者的姿态。
如果适度介入但不过度抬举,则是另一番景象。
把袁世凯当作一块旧时代的招牌,通过控制这块招牌的摆放方式,来展示新时代的秩序感。
让他体面地走,但不让他风光地走。
让他享受哀荣,但不让他占据中心。
这种姿态,才是强者的姿态。
真正的大气,不是不顾一切地宽恕,也不是毫无原则地退让。
真正的大气,是在确保权力稳固的前提下,给予对手应有的、符合程序的尊重。
国防军已经拥有碾压一切的军事实力。
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场葬礼的分寸,反而成了彰显胸襟的窗口。
既然已经强大到可以碾压一切敌人,那么给袁世凯一场“有尊严但不过分隆重”的葬礼,恰恰是向全天下宣告:
“我连我的敌人尚且以礼相待,更何况你们这些愿意归顺的人?”
这句话,不需要说出口。
每一个看到葬礼安排的人,心里都会默默读出它。
那些旧部的军官们,那些北洋的文官们,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势力们,都会在心里重新掂量。
这个新政权,不是那种得势便猖狂的暴发户。
而是有格局、有胸怀、有长远眼光的真正强者。
跟着这样的人,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被秋后算账。
这,才是绝对权力之下,最高段位的政治公关!
一场葬礼的分寸,胜过千言万语的宣示。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心存疑虑的人,那些对旧时代恋恋不舍的人。
从这场葬礼中读懂了新政权的气度,也掂量出了新政权的分量。
而在这微妙的舆论氛围中,杨大帅正式入主总统府。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宣布正式就任大总统一职。
这一天,1916年6月3日。
距离袁世凯病逝,仅仅过去三天。
距离杨大帅进京,仅仅过去一天。
消息传出,举国振奋!
各大报纸争相刊发头版,电报线路再次被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是用实力换来的,是用战场上那些无可辩驳的胜利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