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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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算响亮，甚至带着些微的沙哑。

可在这间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产房里，这一声啼哭却比任何声音都来得震耳。

夏念念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湿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手还死死攥着顾北一的手指，骨节泛白，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顾北一感觉不到疼。

他满眼都是夏念念的脸。

那张脸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紫，嘴唇干裂起皮，一缕湿透的头发贴在鬓角，狼狈得不成样子。

顾北一心疼得不行，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媳妇在生孩子的时候还要遭遇这么可怕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希望面对危险的是自己，这种无力感深深地席卷着他。

“念念。”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念念，孩子出来了。你听见没有？孩子出来了。”

夏念念眨了眨眼睛，汗水流进眼眶，蜇得她视线模糊。

她努力偏过头，看见值班医生手里托着一个浑身发红的小东西，皱巴巴的，浑身裹着白腻的胎脂和血水，小嘴张着，一声接一声地哭。

那哭声细细的，弱弱的，带着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惶惑和不安。

夏念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痛，当然痛，整个人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又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

可看到那个小东西的一瞬间，她心里绷了那么久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她想笑，嘴角刚扯了一下，眼泪却先一步砸下来，滚烫地落在枕头上，洇开两小团深色。

“是个儿子。”值班医生抬头看了夏念念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夏念念那句“只要你们不要想着害我”，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让她此刻看着这个产妇，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母子平安，她的心也落地了。

“很健康，很强壮。”

刚刚遭遇这么多，她是担心孩子的。

“健康”两个字落进夏念念耳朵里，她还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攥着顾北一的那只手终于松了松。

顾北一立刻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媳妇，你辛苦了。”

夏念念没力气回答，只轻轻动了动指尖，算是应了。

值班护士手脚麻利地接过孩子，用干净的布巾裹了，擦拭口鼻里的羊水和粘液。

那小东西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哭得更凶了，声音比刚才亮了些，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

顾春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扑到了床边，看看夏念念，又看看那个被裹在布巾里的小婴儿，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了一脸。

她想伸手摸摸夏念念的脸，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像是怕自己毛手毛脚碰疼了她。

“念念……”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夏念念偏过头看她，看见顾春霞满脸的泪，想扯出个笑来安慰她，嘴角动了动，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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