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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围场月下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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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翠站起身来,走到帐帘边,掀开衣角,望向外面。

夜色中,陈明远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她看见有个人影站在帐外,是上官婉儿。

两人在说着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

“小娥,替我准备一下。”她说,“今晚宴饮,我献舞。”

小娥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林翠翠重新坐回铜镜前,望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她想通了。

今晚,她要好好跳这支舞。

不是为了取悦乾隆,是为了引起注意——但不是引起皇帝一个人的注意,而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在这个时代,暴露是危险的,但隐藏也是危险的。

与其被人怀疑,不如主动走到台前。

戌时正,御营大帐。

宴饮尚未开始,但帐中已经坐满了人。满洲王公、蒙古贵族、汉军旗官员,按照品级和旗分依次落座。乾隆端坐主位,面色平和,看不出喜怒。

陈明远坐在汉军旗官员的末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他看见了和珅,站在御座侧后方,神色恭敬,像一尊雕塑。

他看见了巴图尔,那个粗壮的蒙古汉子正举着酒碗向他遥遥示意,眼中满是感激。

他还看见了几个人——几个下午在狼群事件发生后,突然出现在“事故现场”附近的人。他们没有穿官服,但那种气质瞒不过陈明远的眼睛:那是练家子,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刺客。

或者,是刺客的探子。

他在现代当过五年特种兵,退役后才转行做的企业管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陈大人。”

身旁有人低声唤他,是汉军旗的一个小官,姓刘,是个笔帖式。刘笔帖式凑过来,压着嗓子道:“陈大人今日当真好运气,救了巴图尔的儿子,往后在围场走动,便多了一重照应。”

陈明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刘笔帖式见他神色淡漠,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阵香风飘入。

林翠翠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旗袍,发髻上的蝴蝶簪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腰肢轻摆,眼波流转,像一株行走的月光。

满帐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

乾隆微微坐直了身子。

林翠翠走到御前,盈盈下拜:“民女林氏,恭请圣安。”

乾隆抬手:“平身。今日宴饮,朕听闻你善舞,可愿为众卿一展技艺?”

林翠翠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

那一瞬间,她在他眼中看见了什么。

不是帝王对臣女的审视,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孤独?

“民女献丑了。”

她站起身来,退后三步,双手抬起,摆出一个起舞的姿势。

乐声响起。

是《月宫调》,曲子清越悠远,如月光流淌。

林翠翠动了。

她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般柔软,手臂如流水般舒展,脚步轻盈得仿佛踩在云朵上。她旋转,她俯仰,她回眸,她凝望——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眼神都摄人心魄。

帐中鸦雀无声。

陈明远看着她的舞姿,忽然想起在现代时看过的一场演出。那是国家大剧院的古典舞专场,台上的舞者也是这样美,美得像一个梦。

但林翠翠的舞,不只是美。

她在用舞蹈说话。

她旋转时,裙摆旋开如莲花,那是诉说孤独;她俯身时,手臂低垂如柳枝,那是诉说思念;她回眸时,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是诉说——诉说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陈明远忽然明白了。

她在寻找同类。

她用这支舞告诉所有可能存在的“穿越者”:我还在这里,你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张雨莲坐在太医席上,目光定定地望着林翠翠,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上官婉儿坐在更远的角落,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坐在满洲王公席位的末座,穿着三等侍卫的服饰,年纪大约三十上下,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正盯着林翠翠的舞姿,眼神不是欣赏,不是惊艳,而是——

辨认。

像是在辨认某种熟悉的符号。

陈明远的心猛地一缩。

乐声渐弱,林翠翠的舞也到了尾声。她做了最后一个动作——双臂向上伸展,指尖指向帐顶,仿佛要触摸那天上的月亮。

然后,她缓缓跪伏于地。

帐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乾隆站起身来,亲自走下御座,来到她面前。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林氏,你让朕看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舞。”

林翠翠抬起头,望着他。

“皇上过誉。”她说,声音轻柔如风,“民女只是把心里的话,用舞说出来了而已。”

乾隆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你心里的什么话?”

林翠翠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月有圆缺,人有离合。无论身在何处,心向明月,便不孤单。”

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总管太监:“传旨,林氏献舞有功,赏——”

“皇上。”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那个坐在满洲王公末席的三等侍卫。他站起身来,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奴才斗胆,有一事禀奏。”

乾隆眉头微皱:“何事?”

那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林翠翠,扫过陈明远,最后落在乾隆脸上。

“奴才方才观舞,想起一桩旧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康熙五十六年,先帝在热河行宫,也曾见过一支舞。那舞姿、那神韵,与林姑娘方才所献,竟有七分相似。”

帐中一片寂静。

陈明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康熙五十六年。

那是三十九年前。

“献舞之人,”那侍卫继续说道,“是一个从南方来的女子。她在行宫住了三个月,然后突然消失了。先帝派人寻遍天下,始终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个女子,据说能未卜先知,能识天象,能解洋文。有人说,她是妖。也有人说,她是——”

“是什么?”乾隆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侍卫抬起头,目光如电:

“是来自未来的人。”

场中一片哗然。

陈明远的心跳停了半拍。

他看见林翠翠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看见张雨莲猛地站起身来。

他看见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而那个侍卫,在满帐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来,望着他们四个人,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奴才冒昧。”他说,“敢问四位,可曾听说过一个词——叫做‘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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