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积分制下的暗涌(2/2)
“换过?”林翠翠瞪大眼睛,“你是说有人用劣药换了库房里的好药?”
张雨莲点头:“太医院每年采购的药材数量巨大,层层经手,想动手脚不难。只是没想到他们连御驾出巡的随军药材都敢动。”
上官婉儿沉默片刻,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你们俩。”
“好,这事先不要声张。”上官婉儿将那片黄芪包好递还给她,“你悄悄查,看有多少药材有问题,最好能查出是哪一批次、经谁的手入库的。但要小心,能把手伸到太医院库房的,背后不会是小人物。”
张雨莲应下,将药材收回袖中。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呼喊。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出帐。
远处,狩猎的队伍正陆续返回,但队伍的气氛不对——没有满载而归的欢腾,反而带着一股压抑的躁动。人群中间,有人被抬着。
林翠翠眼尖,一把抓住张雨莲的手腕:“是陈大哥!”
张雨莲心头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穿的是陈明远今早出门时那身藏青色的长袍。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那边跑。
跑到近前,才发现陈明远没有昏迷,正躺在担架上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见她过来,还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让开!”张雨莲推开挡在担架边的侍卫,蹲下身,手指按上他的腕脉。脉象平稳,没有内伤的迹象,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打量他的伤势——左肩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青紫一片的皮肤,像是被什么重物撞的。
“怎么回事?”她问。
陈明远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满洲侍卫抢先道:“陈大人的马惊了,从马上摔下来的。幸亏塔齐布大人及时出手,把马拦住了,不然陈大人这条命怕是……”
张雨莲抬眼,果然见塔齐布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见她看过来,那年轻侍卫长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陈大人受惊了,是本官护卫不周。”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别的意思——陈明远是他救的,但陈明远为什么会惊马,他却一个字不提。
陈明远在担架上动了动,想说什么,张雨莲按住他的手,自己站起来,对着塔齐布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多谢塔齐布大人出手相救。不知陈大人的马是因何受惊?待会儿太医署写折子禀报皇上的时候,也好写明缘由。”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把问题挑明了——马惊了,总得有个原因。是有人动了手脚,还是陈明远自己骑术不精,得说清楚。
塔齐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道:“那马受了什么惊吓,本官如何知道?或许是陈大人自己没骑稳吧。”
“那倒是奇了。”上官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张雨莲身侧,“据我所知,陈大人今早骑的那匹马,是御马监特意挑选的温驯母马,专门给初次参加围猎的大臣骑乘的。这样的马,怎么会突然受惊?”
塔齐布脸色微变,正要说话,人群外忽然传来乾隆的声音:“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连忙让开,乾隆骑马过来,看见担架上的陈明远,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塔齐布翻身下马,抢先道:“回皇上,陈大人惊马受伤,是臣救下的。”
乾隆看向陈明远,陈明远撑着要起来,被他制止:“躺着别动。”他看向张雨莲,“伤势如何?”
“肩膀撞伤,骨头没事,需要静养几日。”张雨莲说。
乾隆点点头,目光在塔齐布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陈明远,忽然问:“马是怎么惊的?”
陈明远沉默一瞬,道:“臣骑到半山腰时,忽然有块石头从上面滚下来,正好砸在马前。马受惊跳起,臣没坐稳,就摔下来了。”
“石头?”乾隆看向塔齐布,“你当时在哪里?”
塔齐布道:“臣在后面,没看见石头的事。只听见陈大人的马嘶鸣,赶过去时,陈大人已经落马了。”
乾隆没再问,但张雨莲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位帝王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人把陈明远抬回帐篷好好照料,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侍卫离开。
人群散去后,林翠翠扶着张雨莲的胳膊,小声道:“那块石头,是凑巧掉下来的,还是有人推的?”
没人回答她,但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远处,和珅站在自己的帐篷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见她们看过来,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帐篷。
张雨莲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早陈明远出发前,和珅曾派人来问过他骑的是哪匹马。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例行的问询。
现在想来,那问询,是真的例行公事,还是另有用意?
她回头看向帐篷里正被林翠翠和上官婉儿围着上药的陈明远,又想起袖中那片药性流失的黄芪。
围场里的暗流,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她们,已经站在了旋涡的中心。
帐篷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远处的山林里,号角声再次响起,那是第二轮狩猎集结的讯号。
只是这一次,还有多少人会落马受伤,又有多少秘密会随着落叶一起被掩埋?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