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棋盘上的乾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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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翠冲过来抓住陈明远的胳膊：“和珅走了，那乾隆呢？乾隆托梦说他要过来，什么时候——”

陈明远低头。手里的九龙玉佩还在发烫，裂痕里那行满文越来越亮。他看不懂，但上官婉儿已经凑过来，脸色一变：“写的是——‘换朕来，尔等不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上官婉儿声音发紧，“和珅刚才那盘棋，根本不是为了赢我。他是在拖时间。他用自己的青玉做诱饵，把乾隆的意识从那边换过来了——现在九龙玉佩里是乾隆的意识，和珅的身体在清代等着接收他。”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林翠翠忽然叫了一声。她捂着额头，踉跄两步，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变了——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从慌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从容，嘴角往上一勾，那股子劲儿，像极了她在古代见过的那个人。

“翠翠？”陈明远试探着叫她。

林翠翠——或者说，此刻占着林翠翠身体的某种存在——活动了一下肩膀，嫌弃地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袖子，然后清了清嗓子，一张嘴就是一口京腔：

“陈明远，朕这身子怎么这么矮？翠翠平时就穿这劳什子牛仔裤？勒得慌。”

张雨莲从角落里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喷完的麻醉药瓶，看到这一幕，药瓶差点掉地上：“……乾隆？”

“叫朕乾隆爷。”林翠翠版的乾隆翻了个白眼，然后一眼看见陈明远手里的玉佩，脸色变了，“和珅那小子呢？他设计把朕换过来，他自己去了朕的身体里——那他是不是要动朕的江山？！”

陈明远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陈公子，借用乾隆身子三个月。放心，朕——不对，我——帮你把盐税制度改了再还。另：翠翠的身体我用着不习惯，让她少吃辣。和珅。”

陈明远把手机递给林翠翠。她（他？）看完，脸绿了。

仓库外面，张雨莲忽然拽了拽陈明远的袖子。她手里攥着刚才从地上捡的那枚和珅下过的天元黑子，棋子在她掌心里一跳一跳地发热。

“这颗子——”张雨莲声音发抖，“里面有声音。”

陈明远接过来。棋子贴住耳朵的瞬间，里面传来和珅的声音，又轻又快，像是赶在意识消散前匆匆录的：

“陈明远，跟婉儿说——棋盘底下压着第三张星图。密码是她的生日。还有，九龙玉佩用之前先泡在醋里，能多撑两次。醋要用镇江的，别用山西的，山西的太酸会腐蚀玉纹。”

声音断了。棋子裂成两半。

陈明远翻开棋盘。紫檀底座更完整的星图，右下角一行小楷，是上官婉儿的笔迹，但墨色极旧，像是写了好几年：

“若见此图，说明我还没回来。别找我。蛋糕在冰箱第二层。”

上官婉儿盯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林翠翠版的乾隆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啧，朕这身子矮是矮了点，但脑子好使啊——和珅那小子在牢里都能给你留后手，婉儿你当初在宫里没白疼他。”

“你闭嘴。”上官婉儿和陈明远同时说。

乾隆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林翠翠的——指甲，满意地点头：“翠翠这指甲保养得不错，比朕后宫那些娘娘强。”然后他抬起头，表情严肃起来，“说正事。和珅占了朕的身子，朕不担心——朕那江山烂成什么样朕心里有数，他去了只会比朕管得好。但有个问题——”

他举起林翠翠的左手。手腕上那块太阳能怀表，表盘正疯狂旋转，指针逆时针转得飞快。

“时空裂隙在扩大。和珅换走朕的时候，青玉碎了，但能量没散干净，现在全灌进这块表里了。”乾隆看着上官婉儿，“你那个锚定理论——如果不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人回古代稳住节点，裂隙会从京城开始，一路裂到这儿。到时候别说做面膜了，整条产业链都得掉进康熙朝。”

陈明远打开手机地图，调出北京卫星图。上官婉儿靠过来，伸手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从仓库位置往西北延伸，终点落在故宫西北角楼。

“星图第三块显示的锚定点，”她点了点角楼的位置，“在这儿。”

陈明远抬头看她：“谁去？”

上官婉儿没说话。林翠翠版的乾隆举起手：“朕得回去，不然和珅那小子在朕身子里住久了，出来该不会说人话了。”

张雨莲忽然开口：“我去。”她手里攥着那包没喷完的麻醉药粉，“和珅说了，玉佩泡醋能多撑两次。我是学中医的，古代药材我全认得，去了能帮上忙。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个御医后代——中医世家那个——他传给我的方子里，有七张是乾隆朝太医院秘方。我怀疑他祖上跟和珅有关系。我去查清楚。”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张雨莲不躲不避，目光直得很。

“那就这么定。”陈明远把半块九龙玉佩放进张雨莲手心，“泡醋。现在就去便利店买镇江香醋。”他看了看表，“七十二小时。你过去之后，找到角楼的锚定点，把玉佩放在对应位置，然后——”

“然后我回来。”张雨莲把玉佩贴身收好，“保证回来。”

上官婉儿忽然拉住她手腕。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上官婉儿从自己手腕上褪下那枚老银戒指，套在张雨莲小指上：“和珅认得这个。万一在那边出事，找他，他欠我人情。”

张雨莲点了点头。

林翠翠版的乾隆在旁边啧了一声：“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朕当年送兆惠去西域，连口水都没让他喝就让上路了——”

“你少说两句。”陈明远把林翠翠的手机塞给乾隆，“学学怎么用微信。你住翠翠身体里这段时间，别露馅。她朋友圈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面膜测评，你先把那九宫格照片认全了。”

乾隆低头划手机，划了两下，眼睛一亮：“这个‘美颜相机’——能开瘦脸吗？朕这脸——”

陈明远把他按进出租车后座，关门，对司机说：“协和医院，国际部。”然后转头对张雨莲点了下头：“现在去买醋。买完直接去角楼。我们七十二小时后见。”

张雨莲钻进便利店时，陈明远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对了，镇江醋里再加一勺蜂蜜。比例三比一。玉纹能多撑一轮。和珅。”

陈明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条：

“乾隆在你身体里，你在他身体里——你俩谁签文件算数？”

回复秒到：

“朕签算数。和珅。不对——朕是和珅。也不对。总之你先把翠翠的辣条藏起来，朕吃不惯。”

陈明远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天。月亮正圆，亮得晃眼。他忽然想起上官婉儿刚才没回答的那个问题——如果必须有人回古代锚定时空，选谁。

上官婉儿从身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月亮：“别想了。张雨莲过去之后，如果七十二小时回不来，我去换她。”

“你——”

“别跟我争。”上官婉儿把剩下的半块九龙玉佩碎片递给他，“你留着。万一我和雨莲都回不来，你拿着这个去找和珅在清代的府邸，砸开他书房左边第三块地砖，底下有他私藏的盐引存根。把存根烧了，他在古代就彻底没钱没权，只能老老实实帮乾隆修水利。”

陈明远接过碎片：“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刚才下棋的时候，他手指头一直在敲棋盘边。敲的是摩斯密码。”上官婉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以为我看不懂——我在It修过密码学。”

远处出租车上，林翠翠版的乾隆摇下车窗大喊：“陈明远！翠翠的支付宝密码是多少？朕要买个瘦脸仪！”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张雨莲发了条信息：

“速去速回。这边有俩祖宗，我一个人扛不住。”

张雨莲的回复是一张照片：便利店冷柜前，她一手拎着镇江香醋，一手比了个oK。

照片角落，货架尽头，站着一个穿唐装的身影，拇指上碧玉扳指一闪。

陈明远放大照片，瞳孔一缩。

和忠没进警车。他在便利店。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新信息：

“陈总，老祖宗教我：做生意，永远留一手。星图动态码是假的。真码在这儿——你让张雨莲别急着走，咱俩重新谈。条件你开。和忠。”

陈明远把手机递给上官婉儿。她看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条件我开？”她转身朝便利店走去，“行啊。告诉他，我要和珅在清代府邸的地契——过户给我。”

陈明远跟在后面，忽然觉得七十二小时可能不够用。

便利店自动门打开，张雨莲正站在冷柜前，一手醋一手手机，回头看见他俩，愣了一下：“怎么了？”

上官婉儿从货架上拿了一罐蜂蜜，走到张雨莲面前，把蜂蜜和醋并排放好：“计划变了。你暂时不走。”

“为什么？”

上官婉儿指了指便利店角落的和忠。和忠举着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地契可以谈。但我有个附加条件——带我去清朝。我要亲眼看看老祖宗跪乾隆的样子。”

林翠翠版的乾隆不知什么时候从出租车里溜了过来，凑到和忠面前，上下打量他，然后咧嘴一笑，用林翠翠的脸挤出一个乾隆式的威严表情：

“行啊。朕带你去。但你得先给朕买那个——翠翠购物车里那个粉色洗脸仪。朕今晚就要用。”

和忠：“……”

陈明远捂住脸。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像一颗没下完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