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那张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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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城墙上就响起了警钟。

守夜的哨兵嗓子都喊劈了，铜钟敲得又急又乱。

城墙上的守军从被窝里爬出来，拎着刀枪往城垛上跑。

阿拉斯德从指挥所里冲出来的时候，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只套了件单衣就上了城墙。

他扶着城垛往北边一看，愣住了。

荒原上只站着一样东西。

一只憎恶屠夫，三丈多高，暗红色的骨架，暗紫色的独眼，铁钩和剁肉刀在晨光里泛着紫光。

它孤零零地站在城北的荒原上，身后没有骷髅兵，没有僵尸，没有缝合怪。

几万亡灵大军昨天被消灭干净了，今天奥尔泰斯只放了一只屠夫出来。

城墙上有人笑了一声。

“就一只？那大公是不是昨天被咱们杀怕了？”

阿拉斯德没笑。

他盯着那只屠夫，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只屠夫不像一只没有脑子的怪物。

它的独眼一直盯着城墙，像是有人在后面牵线。

那只屠夫往前走了一步。

晨光照在它的脸上，阿拉斯德看清了那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握着城垛的手指一松，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城楼上。

那张脸。

那张脸他太熟了。

宽额头，高颧骨，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是当年两人一起在北境时留下的。

下巴上有一撮没刮干净的胡子茬，每次出征前都懒得刮。嘴唇很厚，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歪一下。

那是萨勒斯特的脸。

萨勒斯特。

明王城另一位八阶统帅。

阿拉斯德的老战友，老搭档，老兄弟。

两人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在王城受过风帝的嘉奖，一起被派到明王城驻守。

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分开过。

四天前，亡灵大军围城的第一天，奥尔泰斯带着他的嫡系精锐亲自冲了一波城门。

阿拉斯德和萨勒斯特两人联手出城迎战，两个八阶中期对一个八阶巅峰。

他们打得很凶，把奥尔泰斯逼退了半里地，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奥尔泰斯那个疯子越打越兴奋，最后硬扛着两人的攻击，一把抓住了萨勒斯特的胳膊，把他拽了下来。

阿拉斯德拼了命去救，被奥尔泰斯反手一锤砸在左肩上，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

他爬起来的时候，萨勒斯特已经被奥尔泰斯拎在手里了。

那个恶魔大公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拎着萨勒斯特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出过城。

他打不过奥尔泰斯，出城就是送死。

他只能守着城墙，守着城里这几十万人。

而现在，萨勒斯特的脸长在了屠夫的身上。

那只屠夫的骨架是暗红色的，骨面上刻满了亡灵符文，但那张脸是肉做的。

萨勒斯特的脸被缝合在屠夫的颅骨正面，皮肤的颜色是青灰色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是灰白色的，和奥尔泰斯一样。

他的左眉骨上那道旧疤还在，下巴上的胡子茬也还在。

阿拉斯德盯着那张脸，嘴唇在抖。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眼睛很干，干得发疼，疼得他眼眶发酸，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他

伸手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红的。

血泪。

“萨勒斯特……”

他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城墙上下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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