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噩耗崩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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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一步跨过去，双手扳住熊哥的肩膀。

隔着那层破棉袄，他能摸到熊哥肩膀上的骨头。不是隔着肉摸到骨头，是根本就没肉了，两个肩头圆圆地凸着，又硬又硌手，像捏着两个石头球。他甚至能感觉到熊哥整个人的骨架都在抖，从肩胛骨传到锁骨，从锁骨传到脊椎，整个一副骨头架子都在颤。不是冷得抖，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之后的失控。

“熊哥。”林墨的声音还算稳，但他攥着熊哥肩膀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了，“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排长一直站在吉普车旁边看着。他一开始没动，但当他的目光从熊哥身上扫到孙老贵脸上，又扫到那帮红着眼圈的老汉老太太身上，最后落在黑豹身上时，他的脸沉了下来。黑豹围着熊哥的腿边挨挨蹭蹭，鼻尖在熊哥裤腿上拱了一下又一下，嘴里呜呜咽咽，尾巴尖儿哆嗦着，可就是不敢往上扑。

赵排长把哨子塞进嘴里。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靠山屯上空沉闷的空气，惊得老榆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声音还没落，军卡车斗里就传来了军靴踩在铁板上的咣当声。那声音又密又急，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十几个战士鱼贯跳下车：左手一撑车帮，身子一翻，脚落地时膝盖一弯卸力，顺势就往两侧散开。两组人，一组往左，一组往右，各跑出七八步，蹲下，枪口朝外，压得很低，但保险已经全解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慌乱。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没有任何预演的情况下，几秒钟之内就在村口展开了一道警戒线。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排长下了命令，他们就执行。

赵排长走到熊哥面前，没有寒暄，只有关心：“熊哥！”

熊哥抬起头。他的嘴唇还在抖，看见赵排长，眼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亮光，像在泥水里爬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岸上有人伸了一根竿子过来。可那亮光一闪就没了，又被红通通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盖了回去。

林墨扳着他的肩膀，又问了一遍，一字一顿：“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熊哥费了很大的力气。他的喉咙里像是有无数把刀片在割，他张开嘴，胸膛猛地起伏了好几下，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哨子一样的尖细声音。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林墨的手背上，砸在脚下的泥地里，砸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化开的残雪上。

“彩芹她爸、她妈都……死了！”

他的声音突然炸开来，像憋了太久的气终于从一条裂缝里冲出去，沙哑、尖利，带着一种撕裂的响。

“校长婶子也死了！”

他喊出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几乎撞在林墨的胸口上。

“根生哥受伤……彩芹疯了！”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断了，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气进不去也出不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泪糊了满脸，鼻涕也流下来了，和泥和土混在一起，在脸上淌成一道一道的脏印子。

他攥住林墨袖子的那只手，攥得比刚才更紧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