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再遇李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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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了约莫两刻钟，大安宫那片高大的宫墙，便在暮色里显出了轮廓。

大安宫在长安城外郭的西北角，宫墙比寻常坊墙高出一倍有余，墙头上每隔一段，便立着一个持戟的卫士，剪影一样贴在暗下来的天幕上。

陆青安把马车赶到南门门次外停了下来。

“郎君，到了。”

文安应了一声，正要掀帘下车，目光不经意地往宫门口一扫，动作却顿住了。

宫门外的空地上，还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比他的讲究，黑漆描金，车辕上挂着一面小小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越”字。

马车旁边，立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领半旧的青衫，头戴幞头，四十上下的年纪，身形清瘦，背着手，正抬着头，像是在看宫门上的匾额，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文安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里头咯噔一下，险些没忍住，当场就要把车帘放下来，让陆青安掉头。

王阳浩。

越王李泰身边的门客，首席的谋士，贞观二年那一回他在道旁被越王拦住，上前来跟他搭话的，就是这个王阳浩。

文安在心里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今日来大安宫，本想的是安安静静陪太上皇喝一壶茶、说几句话便走，谁能想到，偏偏在这儿撞上了越王李泰的人。王阳浩在这里，李泰想来也是在的。

他正在车帘后头犹豫，是装作没看见，还是干脆等对方先走，底下那人却已经听见了马车的动静，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王阳浩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那张清瘦的脸上，便堆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既恭敬又热络的笑。

他几步迎上前来，朝着马车的方向，长揖到地。

“文侯，好久不见。”

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楚，显然是怕他装作没听见。

文安知道，这一下是躲不过去了。

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面上却半点不显，掀开车帘，从容下了车，拱手回了一礼。

“王兄，好久不见。”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来得不是时候。

大安宫是什么地方，是太上皇的居所。他一个皇子，隔三岔五地往大安宫跑，是来做什么的？是真有孝心，还是来探看太上皇的动静，又或者，是在太上皇面前维系那点祖孙的情分？

文安心里清楚，这皇家的事，最忌讳的就是搅和进去。

他一个外臣，夹在皇帝、太上皇和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王兄怎么会在此处？”文安笑着，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王阳浩直起身，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殿下念着太上皇，今日特来请安。不才陪着殿下走这一趟。”

他说完，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文侯也是来拜见太上皇的？”

“嗯。”文安没有否认，目光往那扇紧闭的宫门扫了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王兄，可是越王，在里面？”

“正是。”王阳浩点头，“殿下在里面。”

“进去多久了？”

“回文侯，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了。”王阳浩答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上皇留了殿下说话，一时半刻，怕是还出不来。”

文安心里飞快地权衡。

小半个时辰，加上还要说话，那他若是此刻进去，十有八九要在大安宫里头，跟这位越王殿下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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