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再遇李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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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一番试探、一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客套。

可就这么转身走了，也不行。

他是奉了门籍、入了大安宫的人，车马都停在南门外了，宫门口的卫士又不是瞎子。他若是转头就走，传出去，反而惹更多是非。

这两种说法，哪一种都不好。

文安略一沉吟，便有了计较。

“既如此，”他笑了笑，语气从容，“那文某便在外头稍候片刻，等越王出来，再进去不迟。总不好冲撞了越王。”

他说着，转身便要往自己马车那边让，做出一副要在车中等候的样子。

王阳浩看着他这滴水不漏的应对，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随即又笑道：“文侯说的是哪里话。要是让殿下知道某怠慢了文侯，殿下怪罪起来，某可是担待不起的。还请文侯少待，想来殿下也应快出来了。”

文安脚步一顿。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

王阳浩这是要把他往李泰跟前引。

他正要再找个由头推辞，那扇紧闭的宫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宫门从里拉开，先出来的是两个内侍。

紧接着，一个圆润的身影，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身影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圆领窄袖袍，腰间系着玉带，外头笼着一件石青色的半臂，衣料都是上好的。

文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越王，李泰。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几步，在离李泰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长安令文安，见过越王殿下。”

他头垂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石板上。

“哎呀。”

一个略显稚嫩、却又刻意拿捏得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络。

“文侯免礼，快请起。”

李泰快步上前，亲手虚扶了一下，动作做得十足，“原来是文侯。”

文安顺势直起身，抬起眼，飞快地打量了一下李泰。

他上一回这么近地看李泰，还是两年前，贞观二年，他在道上被这位越王的车驾拦下来的那一回。

那一年，李泰不过八九岁，还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站在他面前，仰着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说话却已经开始学着大人的腔调了。

如今两年过去。

眼前的李泰，个头蹿高了一大截，已经到了文安的肩膀，肩膀也宽了些，眼看着就要往少年人的身量上抽条了。

可在这抽条的身量上，却又隐隐透出另一股势头来。

他的脸是圆润的，两颊带着点养尊处优的肉，下颌本该是孩童那种尖尖的、利落的线条，如今却被一层薄薄的肉气晕开了，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下颌的轮廓。

脖子也比两年前粗了一圈，玉带束着的腰，看着有些紧。

这孩子，已经开始发胖了。

文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史书记载，李泰后来是个出了名的胖子，胖到上朝都走不动道，要李世民特许他乘小舆入宫的地步。如今看来，这胖的苗头，这会儿就已经埋下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恭敬恭顺的模样。

“越王您这是来看望太上皇？”文安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