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重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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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愣就这么烧着，烧了小半个时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也顾不上擦。

直到他估摸着火候到了，才停下橐龠，凑到窑口，往里看了看，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把东西取出来，先把窑口，打开了一些，让它慢慢冷却。

冷却的工夫，他也没闲着，拿起一把大铁铲，伸进窑里，一点一点地，来回铲动，把里头烧过的东西，翻动着，让它凉得快些，也凉得匀些。

这一冷却，便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窑里的东西，完全凉了，张二愣才拿起大铁铲，一铲下去，把那一堆烧制过的混合物，铲了出来，搁在窑前的空地上。

文安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会儿，迈步走了过去。

他刚走近，便看见张二愣的脸色，不太好看。

张二愣看着铁铲上那一堆东西，脸上满是沮丧。见文安过来，他越发忐忑，搓着手，开口，声音都有些发虚。

“文侯，”他道，“小人……小人明明都是照着那天的法子烧的，怎么……”

他没说完，急得直跺脚。

“你先别说话。”文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蹲下身，查看起来。

铁铲上，依旧是一堆混合物。可这一次烧出来的东西，却发黑，颜色比他先前捡到的那几块，要暗沉得多，几乎看不出什么青碧，只有一点浑浊的暗色。气泡倒是有，大大小小，嵌在里头。

文安伸手，拿起一块，用手指敲了敲。

“啪。”

那东西，应声而碎，碎成了几小块，落在铁铲上。

很脆。

文安又捡起几块，一一查看，有的发黑，有的还带着没烧透的石炭和沙子，黏在一处，看着粗糙。

他看完，却没有像张二愣那样，露出沮丧的神色。

他心里，反倒有了几分底。

文安站起身来。

他已经看明白了。

这一次，虽然烧得发黑，也脆，可那东西里，分明有玻璃的影子。该有的，都有了，只是火候、配比，或是冷却上，差了些什么，才没能烧出那天的成色。

大致的方向，是对的。

他见张二愣还蹲在那里，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沮丧和自责，便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文安道，“你再试一次。”

张二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方向没有问题。”文安道，“你烧出来的东西，已经有那意思了。这一回没成，想来是你重烧的时候，遗漏了某些关窍，自己还没察觉。你再重新烧一遍，一边烧，一边细细地想，慢慢就找回来了。”

张二愣听着文安这一番话，眼里的沮丧，慢慢褪去了一些。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回没烧好，文侯定然要失望。没想到，文侯非但没有怪罪，还反过来安慰他。

他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劲头，又重新燃了起来。

“是！”张二愣站起身，重重道，“小人再烧！这一回，小人一定仔细着，把那关窍找出来！”

他收拾了片刻，把铁铲上那堆发黑的东西，扫到一边，重新备料，又捣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