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反复试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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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当喝些，”文安道，“一来，解解这一上午的乏；二来，这一段时日，你们在窑上没日没夜地烧，辛苦得很，这一盏酒，便算我替你们，犒一犒劳。”

众人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当下，一桌人，便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那几个杂役，起先还拘谨，动筷子都不敢放开。可几口酒下肚，又有孙七在一旁，加上文安态度随和，并不拿架子，他们便渐渐放开了，你一筷子，我一盏，吃得热络。

张二愣端着一碗饭，蹲在末席，却没怎么动筷子。

他扒了两口，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往窑房那边瞟，瞟一眼，又扒两口，魂不守舍。

文安坐在上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张二愣。”他开口。

张二愣一个激灵，忙把碗端稳，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地应：“在、在。”

“吃饭便好好吃饭。”文安道，“窑又跑不了，下午有的是工夫，你急什么。”

张二愣嚼着饭，咽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文侯，”他道，“小人……小人急倒不急，就是这心里头，跟叫猫挠了似的。”

他放下碗，比划着。

“您是不知道，”张二愣道，“小人烧了这些年窑，头一回，烧出个连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方才那第二回，小人看着它，一点一点，透出亮来，这手，就痒得不行，恨不能，立刻再烧，看看到底能烧成个啥模样。”

他说得一脸认真，倒把旁边的孙七，逗得笑了。

“你这憨货。”孙七摇头，“平日里，叫你多琢磨半分，你都嫌费脑子，今日倒晓得，上心了。”

张二愣挠了挠头，嘿嘿地笑。

“七哥，这不一样。”他道，“这东西，它勾人。”

一桌人，听见这话，都笑了。

那几个杂役，也跟着乐，方才的拘谨，又去了几分。

张旺在一旁，伺候着，给文安布了一筷子鱼，又把那盏三勒浆，往文安手边，推了推。

他看着张二愣，若有所思。

他跟了文安这些年，晓得郎君的脾气。郎君平日里，从不会为了一件寻常的东西，这样兴师动众。能叫郎君，亲自守着这憨汉，烧上一整天的，绝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他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又抓不住。

他想趁着这吃饭的工夫，问上一问，可见文安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神色平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在一旁伺候。

文安喝了一口三勒浆，酒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意。

他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那憨态可掬，还惦记着窑的张二愣，看着沉稳含笑的孙七，看着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的杂役，心里，难得地，松快了几分。

那鱼，那肉，很快便见了底。那一锅汤，也叫分着喝了个干净。那一坛三勒浆，更是你一盏我一盏，不多时，便喝得精光。

等一桌酒菜，分食而尽，众人放下碗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红润，打心底里，透出一股舒坦来。

这一顿，是他们这些日子，吃得最痛快的一顿。

用过午饭，又在院子里，坐着歇了一会儿。

秋阳从头顶照下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众人吃了酒，脸上都带着倦意，连孙七，也靠在棚柱上，眯着眼，打了个盹。

文安没歇着。他坐在桌边，端着一盏没喝完的茶，脑子里，却已经在琢磨，下午这玻璃，该怎么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