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差不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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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的知识，这会儿，一点一点地，往回翻。

文安记得，玻璃这东西，说穿了，主要是沙子烧出来的。沙子里的石英，在极高的温度下，化开，冷却，便成了玻璃。可这石英，极难化开，要烧到极高的温度，寻常的火，根本不够。

后人的办法，是往沙子里，添碱。碱一添进去，便能让沙子，在低得多的温度下，化开。再添些石灰石，烧出来的玻璃，才不那么容易碎，不那么容易叫水蚀了。

这是玻璃的三味主料。

文安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

眼下张二愣烧出来的，是沙子加石灰石，在水泥窑的高温里，硬烧出来的。没有碱，全靠那一千三四百度的高温，硬把石英烧化。这样烧出来的东西，能成，是窑温够高，是误打误撞；可气泡多，成色不稳，也全是因为这。

他心里有了数。

这一会儿，他没有急着把这些告诉张二愣。他想先看看，光凭着张二愣自己的摸索，能烧到哪一步。这门手艺，是从这汉子手里，误打误撞烧出来的，他也想让这汉子，自己把它，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至于往后，要烧出更透明、更无瑕的玻璃，少不得，还得他来，把那碱的关窍，添进去。

那是后话。

歇了约莫两刻钟，张二愣先醒了。

他到底是心里装着事，歇不踏实。他爬起来，走到文安面前，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文侯，”他道，“小人歇够了，要不……接着烧？”

文安看他这副一刻也闲不住的模样，笑了笑，放下茶盏。

“好。”他站起身，“接着烧。”

孙七和几个杂役，也都醒了。孙七照旧，识趣地，带着人，避到了窑房那边，把院子里的空地，留给张二愣，也留给文安。

张二愣便重新走到窑前，开始烧他的第三回。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这一回，他明显顺手了许多。

他不再像头一回那样，手忙脚乱，也不再像第二回那样，处处小心，处处拘谨。他对这窑，这火，这沙子，这石灰石，心里头，慢慢有了自己的准头。

什么时候该添料，什么时候该鼓橐龠，火要烧到什么光景，料要添到什么分量，他手上，有了感觉。

这一回，烧的工夫，比前两回，都短了些。他不再死等，只边烧边看，凭着火候，判断着窑里的变化。冷却翻动，也更有章法。

等他把第三回的东西，铲出来，凑上前一看，点了点头。

这一回，比第二回，又好了些。青碧的颜色，更透了，气泡，也少了些，虽然还比不得他先前误烧出来的那几块，可那方向，是越来越清晰了。

这一回，他没有急着烧第四回。

他把从清早到现在，烧出来的几堆东西，发黑的，青碧的，透亮些的，都搬到一处，并排摆开，自己蹲在跟前，一块一块，拿起来，对着光，反复地看。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又慢慢松开。

他看出了一点门道。

发黑的那几堆，是火没烧透，或者，是料倒进去，没化开，叫石炭的黑灰，裹住了。而青碧些的，透亮些的，都是火够旺，烧得够久，料，真正化开了。

他又盯着那些气泡，看了半天，挠了挠头，一时想不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捧着两块东西，走到文安面前。

“文侯，”他道，“小人有个事，想不通。”

文安正看着他，闻言，“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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