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差不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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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张二愣把两块东西，递过去，“这火，小人是越烧越旺，料，也烧化了，可这东西里头，这些个气泡，怎么都去不净。小人鼓得越久，火越旺，这气泡，反倒像是越多。”

他说得认真，一脸的困惑。

文安接过，看了看，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气泡的来历。

沙子化开，里头裹着的气，还有料受热，放出来的气，一时散不出去，便封在了里头，成了气泡。火越急，料化得越快，这气，反倒来不及跑出来，便封住了。

这是玻璃烧制里，极要紧的一关。后世的方法，是把火，先慢慢升上去，让料，一点一点化，叫气，有工夫，一点一点散出去；到了后头，再稳住火候，慢慢熬。

他本想，把这一层，告诉张二愣。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看看，这汉子，自己能不能悟出来。

“你再想想。”文安只把东西，递还给他，淡淡道，“你烧水的时候，水要开了，锅里是什么光景。”

张二愣愣住，下意识道：“水要开了，锅底……冒气泡。”

“那气泡，”文安道，“是怎么出来的？”

张二愣怔怔地，捧着那两块东西，脑子里，像是有什么，闪了一下。

他想起烧水，火太急，水翻滚得厉害，气泡，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可若是小火，慢慢煨着，那水，便只是微微地动，气泡也少。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玻璃中的气泡。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

“文侯，”他眼睛一亮，声音都有些发颤，“小人……小人好像明白了。”

“是火太急了。”他道，“火一急，料化得快，里头的气，来不及跑，便封在里头了。小人只当火越旺越好，却不晓得，这气，得给它工夫，慢慢散。”

文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

到底是常年干一线的，许多东西一点就通。

“去吧。”他只道，“想明白了，便照着烧。”

张二愣如获至宝，重重点头，转身，回到窑前，开始烧第四回。

这一回，他烧得格外专注，也格外沉得住气。

他不再一味地，把火催得死旺。他想起了那天误烧时，一些先前没抓住的细节。他记得，那天他鼓橐龠，鼓得格外久，火，烧得格外旺；他还想起，他倒沙子的时候，似乎，倒得比这几回，都多了些。

他便照着这些，一点一点地调，又把方才悟到的，火不能太急、气要慢慢散的道理，用了进去。

他先把火，慢慢升上去，让料，一点一点地化，自己守在窑前，看着火候，不催，也不躁。等料化开了，他再稳住火，慢慢熬，给里头的气，留出散出去的工夫。

等第四回烧完，他把东西铲出来，捧起一块，凑到眼前，那双熬得发红的眼睛，猛地亮了。

“文侯！”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您看！您看这个！”

文安走过去。

他低头一看，心里也跟着一动。

张二愣手里那块东西，青碧，半透明，里头虽还有气泡，还有些没化开的杂质，可那模样，那成色，已经和他先前在角落里捡到的那几块，几乎，差不太多了。

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