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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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他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文安道，“你入我文府。”

张二愣猛地抬头。

“你这烧琉璃的本事，”文安看着他，缓缓道，“由我文府，替你兜着。这秘密我替你守；外面的灾，我替你挡。有我文安在，有这侯府在，便没人能动你张二愣。”

“我保你，”他道，“只要我文安在一日，你便一世安宁。”

“你烧出来的琉璃，往后换来的富贵，我不会亏待你。你，你的家人，往后，衣食无忧，体体面面地活着。你的子孙后代，也将代代富贵，再不必像你这般在窑上卖苦力，看人脸色。”

文安说完，屋子里，静了下来。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沉了下去。屋里的光，越发昏暗，只余两个人的轮廓，在昏黄里，相对坐着。

张二愣怔怔地，看着文安。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许多的侯爷，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的，那一点东西。

他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烧了一辈子的窑，从一个窑上的小杂役，熬到如今，一身的力气，一双粗糙的手，可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想起自己，失手烧出那东西时，心里的惶恐；想起孙七要替他担责；想起文侯，非但不罚，还让他，一窑一窑地烧，烧出了这满窑的透亮。

他又想起文安说的，那一条叫人灭口的路。

两条路，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

张二愣，这个在窑上，被人喊了半辈子“二愣”的憨汉子，福至心灵，忽然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文安面前。

“文侯！”他的声音，哽住了，一个三十岁的敦实汉子，眼眶红了。

他把头深深地伏了下去。

“小人，”他道，“小人愿入侯府。”

“小人这条命这双手，往后都是文侯的。”他伏在地上，一字一句，说得极重，“但凭文侯差遣。”

文安看着伏在地上的张二愣，没有立刻起身去扶。

他在昏暗里，坐了片刻。

门外，张旺听见屋里的动静，像是要进来，却又忍住了，只在门外守着。

过了一会儿，文安才站起身，走过去弯腰，伸手把张二愣，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来吧。”他道。

张二愣顺着他的手，站起身，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

“既然入了我文府，”文安看着他，语气平和，“往后，便没有什么张二愣，也没有什么杂役了。你是我文府的人，这烧琉璃的差事，往后便由你领着。”

文安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给我牢牢记住。”

张二愣忙收敛了神色，垂手听着。

“今日烧出这东西的事，”文安道，“从这一刻起，烂在你肚子里。出了这屋，对谁都不能提。即便是你的至亲，也不能叫他们知道。这跟信不信得过无关，知道的人越多，你一家子越危险。”

张二愣一凛，重重点头。

“小人明白。”他道，“小人这张嘴，严着呢。”

“孙七那边，还有今日在场的几个杂役，”文安道，“我自会去交代。你不必管，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