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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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窑前，捧着剩下那几块玻璃，一脸茫然与兴奋的张二愣。

“张二愣。”文安开口，朝他招了招手，“你随我来。”

张二愣一愣，忙把手里的东西，小心放下，跟着文安，往院子里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走去。

张旺和郑虎，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进了屋，文安停下脚步。

“张旺，郑虎，”他道，“你俩守在门口。”

“是。”张旺应着，拉着郑虎，退到门外，把房门，从外头，轻轻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文安和张二愣两个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从窗纸透进来，昏黄，照着这简陋的屋子。

张二愣站在屋当中，看着文安把门关上，又看着张旺、郑虎守在外头，不知怎么，心里那点，因为烧出玻璃而燃起的欢喜，慢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搓着手，局促地，站着，不敢看文安。

他不知道，文侯把他单独叫到这屋里，是要做什么。

文安看着他这副惴惴的模样，脸上，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开口，先拉过一条凳子，自己坐下，又指了指对面，让张二愣，也坐。

“张大哥，”文安道，“你别紧张，坐。”

张二愣听到文安的称呼，心中不安更甚，迟疑了一下，终究是，半个屁股，挨着凳子，坐下了，头垂着。

“我也不瞒你。”文安看着他，语气放得很平，“你今日烧出来的东西，非同小可。”

“它叫琉璃，”文安道，“是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你用沙子、石头，把它烧出来了，这本事，传出去，便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泼天的祸。”

张二愣听见“泼天的祸”四个字，身子，一颤。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文安。

文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道：“张大哥，你是个实在人，我便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你这烧琉璃的本事，”他道，“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文安道，“你今日出了这院子，这件事，迟早要叫旁人知道。你一个没有靠山的匠人，身怀这等能生富贵的本事，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一块叫人眼红的肥肉。他们会把你控制起来，逼你，没日没夜地，替他们烧琉璃。”

文安看着张二愣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等你把这烧造的法子，配方，全都交了出来，”他道，“你再没有半分用处了。为了叫这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你极大的可能，是在交出法子之后，叫他们灭了口。”

“你的家人，”文安顿了顿，“也未必能保全。”

张二愣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张大了嘴，看着文安，额头上，方才烧窑出的汗，这会儿，变成了一层冷汗。

他先前，只当自己烧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心里，除了震惊，还有几分，隐隐的欢喜。他从来没想过，这宝贝背后，还藏着这样的杀机。

可他看着文安那双平静的眼睛，他知道，文安不是在吓他。

这是真的。

他这样的人，在这长安城里，比一只蝼蚁，强不了多少。真要叫人知道了，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未必知道。

张二愣坐在凳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文安看着他，没有催，等他，把这条路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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