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夫妻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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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自然没有。”崔佳道，目光仍落在手里那块玻璃上，“我爹是庶出，分家出来，家底虽也殷实，琉璃那样金贵的东西，哪里置办得起。可崔氏本家有，我小时候随阿耶回本家，见过几尊琉璃佛像，供在佛堂里，通通透透的，宝贝得很，等闲人都凑近不得。”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郎君，这……这真是琉璃？”她道，“可瞧着，又和我见过的琉璃不大一样。”

“哦？”文安来了兴致，“哪里不一样？你说说看。”

崔佳便把那块玻璃拿近了些，就着灯火，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以妾身来看，头一样不同，这东西杂质多。”她道，“本家那几尊佛像，通透得很，光照过去，匀匀净净。而这东西，密密麻麻全是小气泡，还有些看不清的杂色，发浑。”

“再有就是颜色也不对。”她接着道，“本家那琉璃，颜色正，看着是一种说不出的好看。这一件，青不青，碧不碧，色泽发暗，也不匀，这一处深些，那一处浅些。”

她说着，抬起头，看着文安，眼里带着疑惑。

“郎君，这东西，你究竟从何处得来的？”她问，“莫不是从西市那些胡商手里买的？只是这东西连个像样的形状都没有，不成器，郎君，你可莫要……莫要让人……”

她话说到一半，留了半截，没好意思往下说。

文安却听明白了。

她是想说，莫要叫人哄骗了，拿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当了金贵的琉璃，白白花了冤枉钱。

文安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替自己操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是想说，”他道，“莫要叫人哄骗了，是不是？”

崔佳被他道破，脸上一红，索性点了点头。“妾身可没说你好骗。”她道，“只是这东西瞧着，实在不像值当的。”

“怎么，”文安故意板起脸，眼底却带着笑，“在你眼里，你郎君就有这么不堪，会拿着钱，买回这么个哄人的玩意儿？”

“我哪有这么说。”崔佳娇嗔了一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心替你瞧着，你倒打趣我。”

文安被她拍得一笑，两人就这么着，你来我往地闹了几句。崔佳怀着身孕，文安也不敢真逗她，闹了一会儿，便收了。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神色郑重起来。

“嘉仪，”他看着她，缓缓道，“我若说，这东西，不是买来的，是做出来的，你信不信？”

崔佳脸上的娇嗔，登时凝住了。

她怔了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郎君，”她道，“你方才说什么？这东西……是做出来的？”

“嗯。”文安点头。

“你是说……”崔佳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青碧色的物件，又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这琉璃，是你……做出来的？”

“眼下还称不上琉璃，更称不上成品。”文安道，“不过它确实是烧出来的，不是天生长在何处，也不是胡商从西域贩来的。”

他顿了顿，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说与她听。

“烧出这东西的人，叫张二愣，本来是个打下手的杂役。”文安道，“我那处水泥窑，烧的是石炭，火头旺，温度高。他在窑上忙活，也不知怎么个巧法，一窑一窑地试，竟误打误撞，把沙子烧化了，烧出这么个东西来。”

崔佳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手里那块玻璃，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