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崔佳的见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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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人呢？”她忙问。

“我已经安置了。”文安道，“这样的东西，一旦叫旁人知道他烧得出来，他便成了香饽饽，也是催命符。落在权贵手里，幽禁起来，没日没夜地烧，等方子榨干了，人怕是也保不住。”

“我把他收到了府里，给他两条路，讲清利害，他自己选了入文府。往后他在我们府上，体体面面地烧，分一份富贵，也免得流落在外，落个不得好死。”

崔佳听得入神，忍不住又问：“那……这东西，眼下还这般粗陋，往后怎么才能烧得更好？”

“关窍，我已经想明白了。”文安道，“玻璃的根子，是沙子里的某种东西，那东西性子极倔，寻常火奈何它不得，眼下全靠石炭窑的高温硬烧，费火，还不稳，所以气泡多、杂质多。往后要往里添两样东西，一样是碱，一样是石灰石。”

“碱，好比给那顽固的东西递了一把梯子，有了它，低得多的火候，那东西便肯化开，不必再死乞白赖地去够那极高的温度，料化得匀，气泡也少。石灰石，则让烧出来的东西，稳当、硬实，耐得住水，经得起磕碰。”文安道，“沙子、碱、石灰石，这三样，便是骨架。具体的配比、火候，我已经写了手稿，往后同张二愣，一窑一窑地试，慢慢调，总能烧出真正通透的玻璃来。”

崔佳虽听不大懂那些门道，却也明白，郎君心里，早有成算，并非一时兴起。

崔佳听完，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其貌不扬的青碧物件，再想到郎君说的那些，心里翻江倒海，一时竟不知该先惊哪一桩。

屋里静了片刻。

崔佳脸上的神色，先是不可思议，继而慢慢透出兴奋来。她把那块玻璃重新举到灯火前，像是头一回认识它似的。

“郎君，”她道，声音都有些发紧，“你可知道，这要是真能烧出更好的来，意味着什么？”

文安没接话，只看着她。

“那可是琉璃啊。”崔佳道，“本家那几尊琉璃佛像，我听阿娘说，每一尊，都价值几千贯。就这个价，外人捧着钱，还求不来，抢破了头。多少世家，府里能有一两件像样的琉璃，便要当作传家的宝贝，轻易不肯示人。”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发着光。

“我们若能一窑一窑烧出来，那得是……”

话到这里，她却忽然顿住了。

那点兴奋，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一浇，慢慢熄了。她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冷静下来，眉头也跟着蹙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带上了忧色。

“郎君，”她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要真是如此，这东西又这样金贵，必定引来无数觊觎。到时候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会有所动作，而且，保不齐……”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拿眼睛看了看门窗，又抬起右手，食指隐晦地朝上指了指，没有出声。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指的是上头，是宫里，是那位坐天下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一桩泼天的富贵、一门独门的手艺，若是惹得那位也动了心思，或者引来旁人的眼红、构陷，是福是祸，尚在两可。

文安看着她这一番神色变化，心里又暗暗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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