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幸陇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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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的官员出班应是，高崇德忙又行礼谢恩。

“谢陛下厚赐。”他道，“外臣告退。”

说罢，他又行了一礼，这才倒退着出了大殿。

文安站在班中，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这一件外交，算是和和气气地了结了。朝廷没有动刀兵，只借着强盛之势，几句话便要回了体面，叫高句丽乖乖去拆京观，这便是强国的底气。

高崇德离开后，殿内静了静。

接着，礼部尚书豆卢宽出班。

“陛下。”豆卢宽手持笏板，拱手陈奏，“臣奉旨，预备陛下西巡、幸陇州事宜。如今，仪仗、车马、沿途供奉、宿卫诸项，皆已预备妥当，只待陛下择定吉日，便可启跸。另有几件事，恳请陛下圣裁。”

他顿了顿，便把那几件请求，一一奏了。

文安站在班中，听见“幸陇州”三个字，心里一动。

皇帝要去陇州的事，他先前便已有所耳闻，此刻听豆卢宽当殿陈奏，才晓得，已经筹备到了这一步，很快便要成行。

他心里，不自觉地便转起了念头。

皇帝一旦离了长安，西巡陇州，这京城便要空出大半。天子不在，朝中诸事如何运转，京畿会不会有什么暗流涌动，会不会有人趁机动什么手脚，都未可知。

文安把这一层，往自己身上想了想。

他是长安令，管的是京畿这一县的地面。天子在时，有圣意压着，宵小之辈，尚且收敛；一旦车驾西去，虽有太子监国、两位相公坐镇，可天高皇帝远，难保没有自恃背景的人，以为这是个松懈的空档，趁机生事。

坊门的夜禁、街市的治安、铺户的买卖、城外乡里的动静，哪一样，最终都要落到县廨这一层来。他眼下正在推进的人口清查，又正得罪着那些权贵，此时若稍有松懈，之前核出来的那些人丁、立下的那些规矩，说不定便要叫人暗中搅黄，前功尽弃。

文安想着，眉心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李世民既然敢放心西去，想必早有安排，留守、监国，自有章法，轮不到他一个长安令杞人忧天。他只需守好自己那一摊，比平日更谨慎几分，把该办的事办扎实，不给人可乘之机，便是了。

他心里，甚至隐隐有另一层计较。

动荡和空档，往往也是考验。自己若能在天子离京这一段，把长安县治理得井井有条，不出乱子，差事办得比平日还妥帖，这便是实打实的政绩，太子和两位相公看在眼里，比自己说上多少好话都管用。

苟，也要苟出个样子来。这是他在大唐安身立命，一直信奉的道理。

御座上，李世民听着豆卢宽的陈奏，那几件请求，他一一应允，间或吩咐几句，定下细节。

这西巡陇州，并非单纯为了游猎。

朝堂上的臣子，心里都明白。北突厥方定，四海升平，越是这时候，越不可荒废了武备。此番西幸，名为校猎，实为讲武，到了岐陇一带，围猎演兵，检阅将士，一来不忘弓马，二来也是向新定的边陲，展示大唐的军威。

再者，陇州、岐州，乃是京畿西面的门户，又是当年龙兴之地的近邻。李世民此番过去，正要曲赦岐、陇二州，将免租赋，给复一年，恩泽及于百姓，收拢京畿的人心。

还有一层，便是校猎所得，要献往大安宫。李世民如射得鹿，自己不独享，进献太上皇李渊，以表孝心，也是让李渊瞧一瞧，这灭突厥、定四海的功业，未有辜负。

这些缘故，房玄龄、李靖几位重臣，心里都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