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浮世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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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站在皇城的横街上，抬头看了看天。秋阳正盛，照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可风一吹，又透着秋凉。他肚子里空落落的，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早忙着上朝、站班，回廨里又批了一上午文书，只在散朝后垫了几口点心，这会儿早过了正午，是真饿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辰。

韦挺约的是午后，眼下这个点过去，正是人家用饭的时候，上官的私宅，赶在饭点上门，于礼不合。自己饿着肚子不说，主人家是留你吃饭还是不留，都尴尬。不如先寻个地方用了午饭，再慢慢过去，时候也正好。

“郎君，”郑虎跟在身后，摸了摸肚子，“这会儿……”

“你也饿了。”文安看他一眼，笑道，“走，先寻个地方吃饭。”

“是。”郑虎咧嘴一笑，他跟了文安这么久，早摸透了这位郎君的脾气，不爱在饭点上委屈自己。

韦挺的府邸在宣阳坊。文安辨了辨方向，便带着几人，沿着皇城前的横街往东去。

横街宽阔，是长安城东西走向的一条大街，路面夯实，两侧栽着槐树。这个时辰，街上车马行人不少，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路的行商，也有像他们这样散了职、各自寻去处的官吏。马蹄踏在坚实的路面上，哒哒作响。

一行人穿过朱雀大街的路口，又往东行了一段，前面便是平康坊。

平康坊是出了名的繁华去处。文安没有往坊北去，坊北那一片，便是长安城里人人皆知的北里，青楼妓馆扎堆，他如今的身份，白日里往那种地方钻，传出去不好听。他沿着坊墙，转到坊南，寻了一家临街的食肆。

这食肆开在平康坊南门附近，位置不算最热闹，却也人流不断。门前挑着一面青布幌子，上面写着一个“酒”字，门口立着两根木桩，拴着两头驴。

文安在门前下了马，自有食肆的伙计迎出来，殷勤地接过缰绳。

“几位郎君，里面请！”伙计嗓门洪亮，腰里系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手脚麻利地掀开门帘，“吃饭还是喝酒？本店有刚出炉的胡饼，还有炖得烂熟的羊羹。”

“先吃饭，暖两升酒来。”文安一边说，一边抬脚进了门。

食肆不算特别大，是长安城里常见的那种格局。进门是一处敞厅，摆了十来张食案，案几低矮，配着坐席。靠墙一侧是通往后厨的门，门帘一掀一合，能看见里面火光跳动，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叮叮当当传出来。

这个时辰，正是饭点，厅里坐了七八成的人。有行商打扮的，也有附近的匠人、差役，三三两两，一边吃一边低声说话，人声嘈杂，混着饭菜的香气。

文安扫了一眼，挑了一处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郑虎和几个护卫不肯与他同案，在旁边另开了两案，按规矩护着。

“郎君瞧瞧，要点什么？”伙计递上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菜名。

文安看了看，点了几样寻常的，又要了一盘切好的羊肉，一碟酱菜。

“好嘞，您稍等！”伙计应着，转身往后厨去了。

等着上菜的工夫，文安不急不躁，端起伙计先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却在这食肆里慢慢转了一圈。

他看的，是这食肆的布局、陈设，还有迎来送往的路数。

长安县廨要开的那处食肆，筹备有些日子了，眼下到了要紧的关头。他这个长安令，明面上不便出面，实则背后的章程、主意，大半是他拿的。如今走到哪儿，只要进了食肆，便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暗自跟自家那处比一比。

这一比，他心里便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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