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事有转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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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再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老夫。”韦挺道，“只要是分内之事，老夫没有不帮衬的。”

“多谢韦公抬举。”文安拱手，“下官先记下了。”

他品着韦挺这几句话，心里那点疑惑又重了几分。

这话，热络得有些过头。先前这位韦长史对他，虽谈不上冷淡，却始终是上官对下属的客气，隔着一层，不咸不淡。今日这般亲近，又是让座，又是许以“尽管来找”，前后判若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缘故。文安一时想不透，便先把这疑惑按在心里，面上越发恭敬。

韦挺看了他一眼，端着茶盏，像是随口一问。

“对了，”他道，“我韦氏这边，既已应下全力配合，只是不知杜曲那边，是个什么说法？”

文安心中一动。

他抬眼看向韦挺，不慌不忙。

“杜曲那边，”他道，“下官也在处理。”他不好直接说杜如晦已经答应帮忙，说出来，倒显得有些炫耀之意。

“哦？”韦挺放下茶盏，“可是也遇到了难处？你若需要，老夫倒是可以去说和一二。杜氏那边，老夫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文安却听得明白，这是在试探。

文安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本来还不想说杜如晦答应帮忙的事，现在不说，没有个合理的借口，也不好推辞韦挺的好意。

想到这里，文安笑道：“多谢韦公好意。只是杜氏那边，杜相已经答应帮忙了，想来这一两日，便会有结果。”

“杜相？”韦挺眉梢微微一挑。

“正是。”文安道，“杜相亲口应下，由他出面协调杜曲。下官想着，杜相既开了口，杜曲那边应当不会再有什么阻碍。”

韦挺听了，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掩过了眼底的异样神色。

他心里暗叹。

这么看来，杜如晦是真的很看重文安了。

他本还想着，自己率先松口，许了韦曲，在文安这里卖一个好，又能顺势探一探杜曲的虚实。若杜曲那边还僵着，他出面说和，又是一份人情。不料文安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把杜如晦抬了出来。

杜如晦是什么人，尚书右仆射，当朝的相公，杜氏一门的顶梁柱。这样的人物，竟也肯为文安出面，亲自去协调族里的事。

韦挺心里清楚，要让杜如晦这样的人松口，有多不容易。

大家族的事，从来不是你官大，便能一切说了算。

旁人只当世家大族风光，族长一言九鼎，却不知其中的牵扯，比处理一州一县的政务，还要费神。族里各房各支，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盘算，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族长要办一件事，得权衡、得妥协、得照顾各方的脸面，稍有不慎，便要惹来族里的怨怼。

韦挺自己便深有体会。他想整顿族中那些不法的偏支，筹划了许久，都不敢轻举妄动，便知道其中的难处。

杜如晦身为相公，日理万机，肯为文安揽下这等麻烦事，足见文安在他心里的分量。这中间虽然有文安的救命之恩，也未必没有杜如晦看重文安你的意思。

这年轻人，当真是圣眷正浓，又得重臣青睐。韦挺把这一点，又在心里印证了一回，脸上却重新挂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