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战而胜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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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落的目标不是朱神光的身体，也不是他胸前的空鼓位，而是他脖颈上那圈红色绸缎的悬挂绳结。

那个绳结和之前挂鼓的绳结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系法。

任一的剑尖触到绳结的瞬间，雷电力量在剑尖表面爆发出极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簇电弧。

那一簇电弧精准地烧断了绳结的纤维，红色绸缎从朱神光的颈侧脱落，沿着他的肩膀滑落下来，坠向地面。

绸缎落地的声音极轻，但在腔室中却清晰得如同重锤落地。

朱神光的身形僵住了。

他黑色面庞上那丝极淡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是一片完全的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掏走了最后一块支撑。

他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那圈红色绸缎。

任坚站在几步之外，呼吸急促但没有放松。

他的「土地」纹路仍然覆盖着他脚下的岩层，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反击。任一已经收剑后撤了三步，重新拉开距离，剑尖垂向地面，呼吸比之前深重了许多，明显那一剑的消耗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季玉白的扭曲力线也已经收回，银白色的双瞳正在缓慢地恢复正常颜色。

三人都在等待。

等待朱神光做出最后的反应。

腔室中安静了大约五息。

那五息之内，只能听到石柱顶端那簇火焰在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三人各自的呼吸声。

然后朱神光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而是缓慢地弯下腰，伸手将地上那圈红色绸缎捡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拾取什么易碎的器物。

他将绸缎重新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两端垂在胸前，和之前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但那面鼓没有了。

那条绸缎上挂鼓的绳结已经被切断，空荡荡地垂着，在烛火的光芒中像是一个被揭开的封印。

朱神光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任坚身上。

“你们不只是够快。”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们看到了我不在规则里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重新搭好的红色绸缎，指尖在断裂的绳结处停留了一瞬。

“我的鼓确实只是延伸。但那条绸缎——”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是锚。太阳领域的锚。你们断开了它，我的领域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逐渐脱离锚定状态，从被动覆盖变成主动散发。那意味着它的覆盖范围会缩小，但覆盖范围内的强度会上升。对你们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任坚没有急着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朱神光胸前那圈红色绸缎上，注意到断裂的绳结两侧的纤维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自行纠缠、重新编织，像是在自我修复。

“它不会断很久。”任坚说。

朱神光微微点了一下头：“半刻钟。半刻钟之后它会重新长好。你们有半刻钟的时间做你们想做的事。”

他往旁边让开了半步，露出身后那根石柱，以及石柱后面一条继续向前延伸的通道。

那通道比他们来的那条更窄，只容一人通过，但能感觉到有空气从那个方向持续不断地流出来，带着地面上的草木气息和阳光的温度。

“去你们要去的地方。”朱神光平静地说，“我的任务是拦住你们。我没有拦住。所以你们可以过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真的没有再动了。

他靠在石柱旁边，双手垂在身侧，黑色的面庞在烛火微光中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像是一尊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雕塑，正在等待下一道指令的降临。

任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朱神光确实又说了一句：“在与你们搏斗在这个时间，我的队友可能已经消灭掉第二只的终末吞噬者，正在赶过来的途中……如果你们的速度足够快，或许能打个平手，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但是任坚三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任坚点了点头，朝着那条更窄的通道迈出了第一步，任一紧随其后，季玉白在最后面，经过朱神光身侧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圈正在缓慢自愈的红色绸缎。

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重新响了起来。

身后那簇烛火的光芒在通道入口处被岩壁遮挡了大半，逐渐缩小成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点，然后被转角彻底遮住了。

黑暗中只剩下三人越来越快的脚步和那些从通道深处涌出的、带着地面气息的风。

他们用了大约半刻钟走完了剩下那段通道。

当任坚的头顶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暖意、鼻腔中涌入新鲜的草木气息时，他知道他们到达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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