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杭州衙门的“砖堂雨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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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陈野啃着第六十八块豆饼——这回是刘师傅蒸的菜包子,他非说是豆饼,“这是给自己留了三条退路啊。”
第二天雨停了,陈野带人去钱塘江边的“杭记货栈”。货栈确实守卫森严,八个壮汉守在门口,见官差来,不慌不忙上前:“各位大人,此处是私产,无主家允许不得入内。”
陈野亮出巡抚令牌:“浙江巡抚陈野,巡查货栈。开门。”
守卫头领是个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陈巡抚见谅,主家不在,钥匙带走了。小人做不了主。”
陈野咧嘴:“没钥匙?”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是这把不?”
疤脸汉子脸色变了。陈野已经推开他,径直去开三号仓的门。锁开了,仓门推开——里面堆着二十个木箱,箱盖上贴着封条:“闽地海货”。
陈野让人开箱。第一个箱子打开,不是海货,是兵刃——倭国制的武士刀,崭新,刀身泛着寒光。第二个箱子是弓弩,第三个箱子是铁甲……
二十箱全是军械,足够装备两百人。
“海货?”陈野拿起一把倭刀,掂了掂,“这海货挺别致啊。彪子,清点,登记,刻砖——把箱数、种类、来源,全刻清楚。”
他又在仓库角落里发现个暗格,里面是本账册,记着这些军械的买卖记录:买家是“南洋客商”,但经手人是杭州知府的师爷。最近一笔交易是五天前,卖出武士刀五十把,得银一千两。
“知府大人,”陈野把账册揣怀里,“您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他让张彪封了货栈,所有军械充公,守卫全部拘押。回衙门的路上,狗剩小声问:“陈大人,咱们动知府,会不会太急?他在杭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根深?”陈野咧嘴,“我就喜欢挖深根。挖出来才知道,底下烂成什么样。”
当天下午,杭州知府钱有财主动来巡抚衙门“拜见”。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面团脸,见人就笑,说话滴水不漏。
“陈巡抚驾临杭州,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钱知府躬身,“前些时日衙门整修,下官暂居私宅办公,未能及时交接,还望巡抚海涵。”
陈野蹲在砖台后,啃着刘师傅做的葱油饼——这是他今天的第六十九块“豆饼”。“钱知府客气了。我看了您办公的地方——灶王爷挺灵啊,还能指路。”
钱知府笑容僵了僵:“陈巡抚说笑了……”
“没说笑。”陈野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钱塘江三号仓的钥匙,是在灶王爷像下找到的。仓库里二十箱‘海货’,都是倭国军械。账册上记着,经手人是您师爷。钱知府,解释解释?”
钱知府额头冒汗:“这、这定是有人栽赃!下官一向奉公守法,岂会私藏军械……”
“那就请师爷来对质?”陈野朝外喊,“彪子,带钱知府的师爷!”
张彪押着个瘦小中年人进来——正是钱知府的师爷,姓周。周师爷一见钱知府,腿就软了:“大、大人……他们找到账册了……”
钱知府脸色煞白。陈野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是昨晚在灶房暗格里找到的“可用之人”名单,钱知府的名字赫然在列。
“钱大人,二皇子倒了,您这‘可用之人’,还可用吗?”陈野把册子扔到他面前。
钱知府扑通跪倒:“陈巡抚饶命!下官、下官也是一时糊涂,被二皇子余党胁迫……”
“胁迫?”陈野笑了,“胁迫您收贿赂?胁迫您倒卖军械?胁迫您用暗渠进出大牢私放重犯?”
他每说一句,钱知府就抖一下。最后一句说完,钱知府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陈野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钱大人,我给您条活路——把杭州官场里,所有跟二皇子有牵连的人,全写出来。写清楚了,您这知府还能当;写不清楚,或者漏了谁……”
他指了指大堂两侧的“民冤墙”:“百姓的砖,可都刻着名呢。”
钱知府连连磕头:“下官写!下官全写!”
陈野让栓子给他纸笔,就在砖台旁写。写完了,按手印,画押。陈野拿过名单扫了一眼——杭州府、漕运衙门、盐政衙门、织造衙门,四品以上官员十二人,五品以下二十七人,全有牵连。
“好。”陈野把名单递给栓子,“刻砖。刻好了,贴衙门门口,让全杭州的人都看看。”
又对钱知府道:“钱大人,您这知府,先停职。但别回私宅了——就住衙门后院,跟刘师傅学砌灶。什么时候把省柴灶砌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谈复职。”
钱知府傻了:“砌、砌灶?”
“对。”陈野咧嘴,“灶台砌得好,火才旺;火旺了,饭才香;饭香了,人才有劲;人有劲了,才能办实事——这道理,跟当官一样。”
当晚,杭州城下了场大雨。巡抚衙门的大堂里却热气腾腾——刘师傅用省柴灶做了一锅大烩菜,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从钱塘江货栈“充公”的几条咸鱼,炖得咕嘟冒泡。
陈野蹲在砖台后,三十号人围坐一圈,端着碗扒饭。钱知府也蹲在角落,捧着碗,吃得小心翼翼。
狗剩边吃边问:“陈大人,名单上那些人,咱们什么时候抓?”
“不急。”陈野夹了块咸鱼,“名单贴出去了,他们比咱们急。要么来自首,要么跑路——跑路的,让彪子带人去‘送送’;自首的,来这儿跟钱知府一起学砌灶。”
他顿了顿:“咱们这回在江南,不光是抓人,还得立规矩。规矩怎么立?就从砌灶开始——让这些官老爷亲手砌个灶,知道柴米油盐来得不易,知道百姓日子怎么过。”
雨打衙门瓦,噼啪作响。大堂里砖火映着人脸,暖烘烘的。
陈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看着门外漆黑的雨夜。
杭州的第一把火,算是点着了。虽然还小,但砖灶砌好了,火就能一直烧下去。
下一局,该看看这把火,能烧掉多少烂木头,照亮多少暗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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