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灶台砌砖的“刁民考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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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知府在巡抚衙门后院砌灶砌到第三天,手上磨出了四个水泡。刘师傅背着手在旁指点,说话不留情面:“火道歪了,烟囱口留太小,这灶烧起来得倒烟——钱大人,您这手艺,还不如我们合作社烧砖的学徒。”
钱知府一身绸缎便服沾满泥灰,哭丧着脸:“刘、刘师傅,下官实在不是这块料……要不,换个人砌?”
“换人?”蹲在井沿上啃第七十块豆饼——这回是刘师傅用省柴灶试烤的芝麻烧饼,陈野非说是豆饼——的陈野咧嘴笑了,“钱大人,当官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换个人?收贿赂的时候怎么不说换个人?现在砌个灶就要换人?”
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跳下井沿,走到那半拉子灶台前蹲下,用手指敲了敲砖缝:“砖缝没抹严,漏风;火膛太浅,存不住火;烟道拐弯太急,烟跑不顺——钱大人,您这灶要是砌在百姓家,一顿饭得多烧一半柴。百姓一年才多少收成?经得起您这么糟践?”
钱知府额角冒汗,连连称是。陈野却话锋一转:“不过嘛,比第一天有进步——第一天您连砖都摆不齐。彪子,给钱大人记上:砌灶三日,从‘狗啃泥’进步到‘猫挠墙’,酌情减罪一等。”
张彪真掏出个小本子记。钱知府哭笑不得,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继续和泥垒砖。
前院传来喧哗。狗剩跑进来:“陈大人,衙门口来了一堆百姓,都抱着砖——说是要递‘砖状’!”
陈野眼睛一亮:“砖状?这新鲜。”他拍拍手上的饼渣,往前院走。
衙门口果然聚了二三十个百姓,每人怀里抱着一块到两块青砖。见陈野出来,一个黑瘦汉子上前,把砖往地上一放,砖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状告东城粮铺王扒皮,大斗进小斗出,三年坑我粮食八石。苦主赵老栓。”
陈野蹲下看砖,咧嘴:“赵老栓,识字?”
黑瘦汉子摇头:“不识字。这字是请街口代写先生刻的——刻一个字一文钱,这八十七个字,花了八十七文,够买半斗米了。”
陈野心里一酸,面上却笑:“值!半斗米换个公道,值!”他起身朝衙里喊,“栓子!出来收状子——按砖收!”
栓子抱着一摞空白账册出来,蹲在衙门口,一块砖一块砖登记。百姓们挨个递砖:有告地主强占田产的,有告商户以次充好的,有告里长摊派不公的……每块砖上都刻着事由、苦主、证据线索。
陈野蹲在门槛上看着,忽然问:“怎么都是告小官小商的?大官呢?比如……知府大人?”
人群静了一瞬。一个老妇颤巍巍开口:“陈青天,俺们……俺们不敢。知府大人是父母官,俺们小民哪敢告……”
“父母官?”陈野站起身,走到钱知府砌的那半拉子灶台前,一脚踹塌了半边,“这样的父母官,配吗?”
灶台轰然垮了一半,砖块滚落。钱知府站在废墟旁,面如死灰。
陈野转身对百姓:“各位父老,从今天起,巡抚衙门收砖状——不分大小,不分官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砖递上来,我一块一块查。查实了,该退赃的退赃,该罢官的罢官,该砍头的——我亲自监斩!”
百姓哗然。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更多人眼中燃起希望。
陈野又补了句:“不过有一样——递砖状得实名。匿名砖,我不收。为啥?因为我查案要叫你对质,要叫你拿证据。躲在砖后头不敢露脸,那叫诬告。”
他让栓子把这条也刻成砖,立在衙门口:“这叫‘告状规矩砖’,都看清楚了再递。”
砖状收了三十七块。陈野不升堂,就在后院灶房边上,蹲在条凳上,一块砖一块砖“断案”。
第一个案子就是赵老栓告粮铺王扒皮。陈野让狗剩去传王扒皮,又让赵老栓把家里的斗带来。王扒皮是个圆滚滚的胖子,一来就喊冤:“陈巡抚明鉴!小人做生意童叟无欺,这赵老栓定是嫌粮价高,诬告小人!”
陈野没理他,让栓子拿官斗量赵老栓的斗——一量,赵老栓的斗比官斗小一成。王扒皮得意:“您看!是他家的斗小!”
陈野咧嘴:“急啥?”他又让狗剩去王扒皮铺子里,把他收粮的斗拿来。两个斗一对比,收粮的斗比官斗大一成,卖粮的斗比官斗小一成——一进一出,坑两成。
王扒皮汗下来了。陈野蹲到他面前:“王老板,你这斗……会变戏法啊?”
“这、这定是伙计弄错了……”
“伙计弄错?”陈野从怀里掏出块豆饼——第七十一块,其实是刘师傅试做的糖饼,他非说是豆饼——掰了一半塞王扒皮手里,“这样,你现在去街上,用你这套斗做笔买卖——买进用大斗,卖出用小斗。做成了,这半块饼赏你;做不成,那你就是欺行霸市,按律杖三十,罚银五十两。”
王扒皮哪敢去?当场跪倒认罪,愿意退赔赵老栓粮食,再加罚银二十两。
陈野让栓子记下,又把那半块饼收回来,自己啃了:“退赔的粮食,按市价折银,由衙门代收,月底统一分给东城贫户。罚银充公,用于修杭州城外的官道——赵老栓,你监工,一天工钱三十文,干不干?”
赵老栓愣了:“俺、俺监工?”
“对。”陈野咧嘴,“你受了坑害,最知道这钱来得不易。你盯着修路,一块砖一块砖地盯,看谁敢偷工减料。”
赵老栓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就这样,一个下午,陈野蹲在灶房边,“断”了十一桩案子。有当场和解的,有责令赔偿的,有需要进一步查证的。每断一桩,就让栓子把结果刻在原砖背面,再把砖垒在衙门口——“结案砖墙”。
到傍晚,衙门口垒起了一小面墙。百姓围着看,议论纷纷。
夜里,陈野没睡。他让张彪带路,顺着灶房暗格里那张地图,去探杭州城下的暗渠。
暗渠入口在衙门后院井底——井壁有块活动的砖,推开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张彪打头,陈野第二,狗剩举着火把跟在后面。
渠里阴冷潮湿,脚底是没过脚踝的污水,泛着臭味。走了约一刻钟,前面出现岔路——一条往左,通府衙大牢方向;一条往右,通城外;中间那条,直通钱知府私宅后院。
陈野选了中间那条。渠越走越宽,渐渐能直起身子。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铁栅栏——锁着的。
张彪用铁钳绞断锁,推开栅栏,后面是个石室。石室里堆着些箱子,打开一看,是账册、信件,还有几箱金银。
陈野翻看账册,是钱知府这些年来“孝敬”二皇子及余党的明细,总计超过五十万两。信件里,还有几封与倭国商人的通信,提到“合作”“分润”等字眼。
“好嘛,”陈野咧嘴,“这是把老巢都搬到地下了。”
他让狗剩把东西清点登记,又继续往前探。石室后有道暗门,推开是个向上的石阶。拾级而上,顶端是块活动木板——推开,月光洒下来。
探头一看,是间书房。书架、书案、太师椅——正是钱知府私宅的书房。书案上还摊着本没合上的账册,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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