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人无外财不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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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朱标照例五更起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龙江关码头，十几条大海船一字排开，船尾高高翘起，桅杆黑压压戳在雾里。

船工赤着脚在甲板上冲洗，暗黄色的水顺着船帮淌进江。

常昇叉着腰站在栈桥头，扭头对李景隆道，“他娘的，这得是多少金子？”

李景隆拢着袖子，慢悠悠道：“二舅，你看船帮，离水面不到二尺。这是把半座金山给驮回来了。”

常昇搓着两只大手：“肃王爷这一趟，可真是发了！”

李景隆正要接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傅友文翻身下马，人还没上栈桥，嗓门先到了：“都别动！先清点，先过秤！一船一船来，谁都不许乱卸！”

邹元瑞慢了两步，声气比傅友文还高：“你户部那些老秤砣，认得金砂吗？炼出来才叫金子，没我工部，你秤一万遍，它也是把沙子！”

两个老尚书在栈桥上杠上了，一个叉着腰，一个挽着袖子。

码头上苦力全停了手，伸长脖子看热闹。水手们也纷纷趴到船舷上，往下头瞅。

常昇在旁边听得脑袋疼，喝道：“大清早的，让不让人安生了？年纪一大把了，也不怕底下人笑话！”

傅友文和邹元瑞各自哼了一声，扭过身去，一个看船一个看天。

李景隆笑着打圆场：“二位消消气。金砂还在船肚子里呢，怎么炼、怎么分，总得等太子殿下来了再拿章程。”

“太子要来？”傅友文一愣。

李景隆往城门方向努了努嘴，“估摸着，这会儿该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扬起一路尘土。

朱允熥身后跟着一长串骡马大车，足有三四十辆，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成一片。

见太子到了栈桥前，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朱允熥问道：“点过了吗？”

傅友文忙道：“回殿下，刚到，还没来得及。”

朱允熥转过身：“户部过秤，工部验砂，五军府弹压四周。一船一船来，今天日落前，全部卸完入库。”

傅友文和邹元瑞各自转身招呼属官去了。

常昇大手一挥，五军府兵丁把码头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景隆摇着扇子，指挥车夫骡马大车一溜排开。

码头上顿时沸反盈天。

搭跳板的、扛麻袋的、拨算盘的、唱斤两的，号子声混在一处，比除夕夜还要热闹。

傅友文站在大秤旁，嘴里不停念叨：“好，好，这一船比上一船又多了二百三十斤……”

邹元瑞伸手进麻袋，抓了一把砂子，放在指肚上捻了捻，扭头对身后书办道：“记下，三号船的砂子颗粒粗、成色最足，拉回宝源局先紧着这一船下炉。”

两人各忙各的，偏偏栈桥就那么宽，偶尔擦肩而过，还要互相刺上一句。

“账记明白没有？别回头过了炉，折耗大了，你又赖到我工部头上。”

“少废话！老夫记了半辈子账，用得着你教？”

“那敢情好。等金砂进了炉子，搬个小马扎在炉子边盯紧了，别到时候别金水和矿渣都分不出来。”

“起开！你工部就是个烧火的。”

“没我工部这把火，你捧着金砂当饭吃，也拉不出金元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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