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人无外财不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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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嘴皮子上下翻飞，脚底下却一步不慢。

常昇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你听听，这俩老东西，掐起架来跟两只斗鸡似的。”

李景隆哈哈一笑。

不到半个时辰，风声就漏进了南京城。

“听说了吗？十五爷在老南边的海上挖着金山了！”

“金山？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十几条大船就泊在龙江关，一麻袋一麻袋往下扛！”

“乖乖，那得是多少金子……”

到了晌午，秦淮河畔的酒肆，城南的茶馆，挑担走卒歇脚的树荫下，全在嚼舌根子。

传着传着，话就变了味。

“你们是不知道，肃王爷去的那个极南之地，金子根本不用挖，就露在河滩上！拿手一捧，水一冲，全是亮闪闪的金豆子！”

“真有这神仙地方？”

“骗你是孙子！我三舅的连襟就在码头给户部扛麻袋，袋子漏了个眼，洒出来的金砂把栈桥都铺黄了！”

城墙根底下，十几个闲汉围成一团。

“那……那咱们能不能也跟着去？”

“你连船票都买不起！”

“买不起票，咱有一膀子力气，可以给官老爷的船队扛活、摇橹啊！”

“只要能蹭上船，苦熬两年，淘一包金子回来，买上几十亩水田，盖三间青砖大瓦房！”

几个原本缩着脖子的汉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仿佛那座金山就江滩上。

有那心思活络的，当天下午就成群结队往龙江关跑。

码头外围，五军府的兵丁持枪而立。管事的百户挥着皮鞭赶人：“去去去！都瞎转悠什么？”

那伙人被鞭梢逼得连连后退，却不肯散去，直勾勾盯着江面上巨舰。

一直忙活到天色擦黑，十几船金砂才算彻底卸空，五军府押着拉进了内承运库。

栈桥上，火把已经点了起来。

傅友文看了眼总数，一路小跑，凑到朱允熥马前。

“殿下，这批金砂成色极佳，哪怕折去三成泥沙，炼出来的赤金也是个天文数字。有了这笔进项，通惠河开渠、新都木料尾款、九边秋饷，全都有着落了！”

朱允熥淡淡“嗯”了一声。

傅友文眼珠子转了转：“殿下，既入了库，那这批金子是不是先紧着户部……”

朱允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金砂还炉子呢，就急着往自己碗里扒拉？怎么，怕工部跟你抢？”

傅友文老脸一红：“邹元瑞那老小子眼皮子浅，见了金子就想往河工和船厂里填。臣这也是没法子，户部账面上……”

朱允熥把账册递还给他：“明日早朝后，武英殿议。要多少金子，拿账本来换。”

说罢，夹了夹马腹，带着护卫往城门方向去了。

傅友文看见邹元瑞正带着人捡漏沙，冷哼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他在户部干了快三十年，深知人无外财不富的道理。

太子能挣，可更能花。石见发现银山，老南边海上又找到了金山，户部却还是年年缺钱。无他，摊子铺得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