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贡使进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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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台进门,先领着众人行了大礼,扯着嗓子贺太子荣登大宝。
等赐了座,茶还没喝两口,阿鲁台便往膝盖上一拍,叹气道:
“殿下,臣从胪朐河赶来给殿下贺喜,心里高兴坏了,可一想起草原上的日子,眼泪就往肚子里流。”
朱文堃和曹震对看了一眼。又是这套词。
阿鲁台站起身,走到殿心,双手一摊:
“去年在北平,太孙殿下赏了臣三千六百石粮。可臣手底下是三十万户牧民,那点粮食拉回去,熬三天稀粥都不够。
今年草原入秋早,七月里就下了两场霜,草全黄了,牛羊成片地死。
臣替朝廷守着北边,如今手底下的人,皮袄烂得遮不住肉,熬茶没盐巴,连铁锅都破了……”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下,仰起脸道:
“殿下马上要做新皇帝了,臣替草原上的部众,求殿下赏口活命饭!
求朝廷拨二十万石米、十万匹布、五万引盐、十万块砖茶,再赏臣三千口铁锅!”
后头坐着的三十几个蒙古台吉、头目,见太师跪了,也跟着跪了一地。
只要是能想到的东西,阿鲁台就没有不要的。下首的傅友文脸黑得像锅底。
他刚要开口,朱允熥抬手止住,问道:
“忠义王,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么?”
“啊?”阿鲁台愣了一下,抬头道:“殿下说的……是哪个约定?”
朱允熥笑道:“你看你,人没老,记性先不好了。五年前,就在这文华殿里。
孤跟你说,你灭了沙狐,孤就出钱出粮,修一条贯通广宁至亦力把里的驰道,沿途开互市,通有无,让草原上的人衣食无忧。”
他盯着阿鲁台的眼睛:“沙狐死了没?”
阿鲁台脸上横肉抽了抽:“这……臣也盼着那头狼早些死……”
朱允熥笑道:“你们那个长生天,不怎么灵验啊。沙狐一个突厥人,当了你们蒙古人的家,你们是怎么忍下来的?”
后头跪着的土默扈特首领、科尔沁台吉几个,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变了。
阿鲁台咽了口唾沫,干笑道:
“回殿下,沙狐那贼滑溜得很,见势不妙,早躲进阿尔泰山北边的林子里去了。
草原上没路,粮草跟不上,臣……臣一时还没逮着他……”
“原来是因为草原上没路,粮草跟不上。”朱允熥点了点头,“那好办。既然不通路你就杀不了他,那孤就不等他死了。大明先替你把路修好。”
阿鲁台猛地抬起头,“这…不妥吧?”
朱允熥站起身,指着北边:
“你要二十万石粮,孤给你三十万石;你要十万匹布,孤给你十五万匹。盐、茶、铁锅,孤全给。”
后排几个部落头目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朱允熥接着道:
“但从今年起,朝廷不白给。十月里,工部和北军就从广宁、北平、亦力把里三头动手,勘定路基。明年开春,全线修路。
你们草原各部,谁家出人出马,替朝廷修一丈路,就领修一丈的米和布。
等路修通了,曹震带兵北上,顺着驰道剃过去,替你把沙狐揪出来!”
“殿下!”曹震大叫一声,吓得众人一跳,“这个主意好,臣这就催着张辅编练新军,再扩十营!”
傅友文白了他一眼,两个鼻子出气。
朱允熥看着阿鲁台,笑眯眯道:
“忠义王,你要的东西孤全给了,沙狐也有人替你杀了。这事,你觉得怎么样?朝廷待你们不薄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阿鲁台脸一下子绿了,讷讷不知该如何接话。
朱允熥淡然一笑,道:“解部堂,带诸位远客回馆驿,好生招待。”
解缙领着蒙古人走了,傅友文坐不住了,问道:“殿下刚才是吓唬鞑子的,还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