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贡使进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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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程伯瀚领着五十余名进士,随户部押送陕甘秋饷的骡车出了定淮门。太子亲自送别,捎去了给宁王和高燧的信。
八月初一,韩成那三十个书生也在上新河登了船,顺江入海,往极南去了。
两百多号新科进士散了个干净,六部九卿却连口气都没喘匀,又围着九月十九的禅位大典转开了。
礼部忙的是仪制,从钟山祭告、太庙册宝,到奉天殿受贺,单是百官站位的图就改了十七八回;
户部忙的是银子,番邦贡使的折色,京营的恩赏,大典的赐宴,傅友文把算盘打得震天响,见谁都像见了债主;
五军府和兵部忙的是调防,几万兵马进出换防,九门戒严,曹震成日在堂上拍桌子骂娘。
天热,事稠,各衙门的官员火气都旺,公文稍微慢了半拍,当堂就能吵起来。
偏在这时候,四方来贺的使节一拨接一拨进了京。
朝鲜、日本、琉球、安南、占城、暹罗、三佛齐、渤泥、真腊、南掌,把城南的会同馆和四夷馆塞得满满当当。
礼部后堂的签押房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八月十二晌午,太常寺少卿宋瑛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闯进礼部后堂,手里的黄绫底册往案上狠狠一摔。
“解部堂,你们礼部的人,眼睛是长在屁股上的吗?!”
宋瑛平日里专管纠仪排乐,说话向来慢条斯理。大典人手不够,他被拉去协理鸿胪寺接待番使,三天下来,嗓子早哑了。
解缙正低头核对祭天祝版,闻言一愣,搁下笔道:“宋少卿,这是谁惹着你了?”
宋瑛抬手一指角落里抄文书的周鸣谦:
“问问你手底下这位高才!今早鸿胪寺照着他抄的单子,去内承运库领赏赐发给各国使节。他倒好,把南掌副使和真腊王子抄串了行!”
满屋子书办齐刷刷停了笔。
周鸣谦手一抖,狼毫掉在纸上,慌忙站起身,脸色发白:“宋大人,下官……”
宋瑛根本不理他,冲着解缙冷笑道:
“真腊来的是正经王子,按例赐一等蟒缎、赤金玉带;南掌来的是个副使,按例只给两匹青彩纻丝、一对素银碗。
这位周观政大笔一挥,把赤金玉带送去了南掌馆驿,拿两匹纻丝打发了真腊王子!
方才真腊王子在会同馆里把茶碗都摔了,问朝廷是不是故意羞辱他!
鸿胪寺的人还在那边赔笑脸,要把东西从南掌人手里换回来,偏生南掌人不肯,说朝廷耍他,闹着要打道回府!”
宋瑛越说越气,转头盯着周鸣谦,嗤了一声:
“今科会试,下官也是同考官。早知周观政连百十个字的名单都抄不明白,当时在贡院里,下官就是瞎了眼,也绝不会让你过关!”
这话跟巴掌一样,结结实实抽在周鸣谦脸上。
周鸣谦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部堂息怒,宋大人息怒……下官昨晚偶感风寒,精神不济,下官这就去会同馆把东西换回来……”
“你去换?”解缙霍然起身,抓起案头的界尺,指着周鸣谦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拿什么脸去换?天朝的赏赐,发出去还能往回要?嫌礼部的脸丢得不够大,还要你去街面上再现一回眼?
主事呢?去内承运库,按真腊王子的份例再领一份一等赏,算在老夫俸禄上!”
解缙看着周鸣谦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滚去后院,把历年的番贡底档全重抄一遍!抄不完,今年年底考评,老夫亲自给你写个‘下下’!滚!”
周鸣谦涨红着脸退了出去。
宋瑛吐出一口闷气,端起解缙案上的凉茶,猛喝了一口:
“北边的使团也到了。阿鲁台带着三十几个台吉刚进聚宝门,明日一早就要去文华殿见太子。
解部堂,北边的单子,你可千万换个长眼睛的人抄。北蛮子出了名地难伺候!”
说完,宋瑛一甩袖子走了。
阿鲁台这趟进京,只带了三百匹贡马,跟着他一块儿来的蒙古头目,却有三十好几个。
土默扈特部的首领,喀尔喀部的台吉,还有科尔沁、察哈尔、鄂尔多斯的头人,全跟在后头。
在会同馆歇了一宿,次日一早,阿鲁台便领着这一大帮人,进了文华殿。
殿里窗户敞着,朱允熥坐在书案后,朱文堃立在右侧。下首坐着朱桢、曹震、傅友文、解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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