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不打自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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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泰成正坐在竹榻上,听陈氏哭哭啼啼数落薛玙不识抬举,硬退了娘家侄女的亲事。
外头砸门声一阵急过一阵,孔泰成本就心头烦躁,沉着脸喝道:“拍这么大声,外头死人了?”
话音未落,书斋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孔泰成回头一看,周鸣谦的贴身小厮连滚带爬扑了进来,没头没脑大叫道:
“大舅老爷!不好了!大祸临头了!我家少爷……少爷在礼部衙门,让都察院拿铁链子锁走了!”
听得此言,陈氏尖叫了一声。
孔泰成也猛地坐直身子,厉声喝问:“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鸣谦好端端在礼部当差,怎么会惊动都察院?可是文书上出了纰漏?”
小厮磕头如捣蒜:
“大舅老爷容禀,是少爷抄错了番邦赏赐名单,罚去后院抄底档。少爷受不得那个苦,趁着值房没人,把您前日给他的那张会票,直接塞给了解部堂!”
孔泰成眼前阵阵发黑,腾地从竹榻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大白天在礼部公房里,当面塞给解缙?”
“是啊!少爷刚掏出来,解部堂当场就拍了桌子……”孔泰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指着外头破口大骂:
“蠢猪!没长脑子的蠢猪!那银票是让他留着置办宅院,慢慢打点同年同乡的!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骂归骂,孔泰成强行把心头的惊怒压下去,冷声道:
“不过是一桩同乡晚辈孝敬座师的毛病,顶多也是革职回乡。去,把账房大管事叫来!”
小厮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大舅老爷……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来礼部拿人的,是江西道监察御史邱干城!锁了少爷不说,还把那张会票带走了!”
孔泰成刚才还强撑镇定瞬间,这时也慌了。
他在南京经营多年,十三道御史的底细门儿清。
御史台历来派系林立,历任总宪都是南直人,这一任总宪却是换成了浙人。
南直人和浙人一向不对付,鸣谦这头蠢猪,这是上赶着把刀把子递到了刘琏手里!
“来人!快!把大管事叫来!”孔泰成再也端不住架子。
大管事匆匆进屋,孔泰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现在就骑快马去三山街的通惠源总号!告诉掌柜的,把周鸣谦那张一万二千八百两会票的存根底页即刻撕了!千万不能跟咱们盐栈挂上半点钩!快去!”
他又抓出三张空白名帖,飞快写下几行字,塞给另一个亲随:
“拿我的帖子,备三份厚礼,走后门去见户部江西清吏司的李郎中、刑部湖广司的吴员外,还有太仆寺的孙少卿!
就说我孔泰成求他们看在往日茶水情分上,往都察院递句话,把案子按在‘新进士不知朝廷大体’上,万万别往银票来路上深究!”
两个下人领了命,夺门而出。
陈氏吓得六神无主,拽着孔泰成的袖子哭道:“老爷,这可怎么好?鸣谦要是招了……”
“闭嘴!”孔泰成一把甩开她,背着手在书斋里来回急走。
‘不会的,不会那么快。都察院过堂讲究规矩。’
‘鸣谦再蠢,也是个正经进士,只要他咬死是孝敬恩师…’
‘只要通惠源那边把底账抹平了,再有朝中几个故旧从旁递话,刘琏就算想借题发挥,也抓不着实据…’
孔泰成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这一等,就从酉时初刻熬到了亥时末。书斋里的蜡烛换了一茬,外头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
孔泰成恨不得亲自出门去探风声,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派出去的大管事和那个亲随,一前一后闯进了屋。
大管事脸色白得像死人,喘着粗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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