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扫地出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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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下了一场暴雨,转眼之间雨就歇了,太阳从云缝漏出来。
都察院南监侧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周鸣谦被两名按刀差役狠狠推搡了出来。
他身上的绿色官袍早被扒了个干净,发髻散乱,连网巾都歪在一侧。
“看清楚了!”
领头的差役把一张盖了都察院朱印的公文在周鸣谦眼前抖了抖,冷笑道:
“周大公子!限你一个时辰之内滚出南京城!过了未时还在城里闲晃,拿你当流民贼配军押解出境!”
言罢,“砰”的一声,黑漆大门重重合拢。
周鸣谦揉了揉被铁镣勒出青紫的手腕,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丘八!真当老子离了这劳什子观政便活不成了?”
在他眼里,革职回乡算个屁的大事。他周家在南昌府照样有良田万顷、盐栈十几间。他依旧是呼风唤雨的周大少爷,秦淮河的姐儿不照样得贴上来?
他连头都没回一下,雇了辆骡车,直奔钓鱼巷孔宅而去。
进得孔宅大门,周鸣谦便觉出几分异样。平日笑脸相迎的家丁、小厮全不见了踪影,院子里静悄悄的。
周鸣谦大摇大摆迈进正厅,嘴里还嚷嚷着:
“大舅!给弄碗热参汤来!都察院那帮杀才真不是个东西,连口水都舍不得给……”
话音未落,迎头撞见孔泰成坐在太师椅上。
周鸣谦愣了愣:“大舅,你……你这是怎么了?吐血了?”
孔泰成死死盯着眼前的亲外甥。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喉咙。
周鸣谦被瞧得后颈发毛,讪讪抓了抓脖子,自顾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满不在乎哼了一声:
“大舅,都察院那帮孙子不识好歹,把外甥的观政给革了。那姓邱的也是江西人,一点乡情面子都不讲,非逼着我今儿个出城!
我寻思着,革了就革了吧,反正在礼部也是成天抄底档伺候人,受不完的窝囊气!
大舅,你让账房先支五千两会票给我,我好雇条大船,风风光光回南昌去……”
“你……你还有脸要五千两?”孔泰成声音嘶哑。
“怎么不能要?”周鸣谦挑了挑眉,“大舅,你不会为了三山街那处小铺子跟我心疼银子吧?
我都听说了,都察院就封了一处分栈,顶多亏个万儿八千两……”
孔泰成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抄起案上茶盅,朝周鸣谦砸了过去!
周鸣谦倒是机灵,往旁一闪。茶盅在脚边砸得粉碎。
孔泰成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三十三万两!那是整整三十三万两!老子几年的家底,今早全叫应天府的大骡车给拉空了!你个丧门星,还有脸跑来跟老子要五千两?你怎么有脸回南昌?”
周鸣谦不但没吓着,反而嗤笑了一声:“大舅,瞧你急的,眼皮子怎么比针鼻儿还浅?多大点事儿!等我回了南昌,叫我爹把钱给你补上就是了!”
“喔喔喔!听听!都来听听!”
孔泰成两眼一翻,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娘当年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啊!这是钱的事吗?老子费尽心机,给你砸了几万两银子,好容易把你塞进了金榜!
原指望你登科了,在官场上替家里上下周旋!你倒好!从放榜那天起,满南京城丢人现眼!
解缙是你正经同乡,你都巴结不来。难怪太子指着你鼻子骂你是个‘轻佻刻薄的下作恶少’!骂得好!骂得真他娘的对!”
周鸣谦被戳了痛处,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从小在南昌被捧在掌心里,何曾受过这种劈头盖脸的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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