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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改朝换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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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根飞起一脚,将西跨院木门板踹成两截。

阿鲁台正光着膀子擦刀。三十多条壮硕汉子撞了进来,窄小的穿堂瞬时给堵得严严实实。

“阿鲁台!”

巴根连平日那声敷衍的“太师”都省了,短刀自皮鞘里退出半寸,亮出雪白的一截刃口:

“你断了各部的粮,老子今天先剜了你的心窝子!”

“锵!锵!锵!”

满屋尽是拔刀声,热血全撞到了脑门上。

阿鲁台手腕骤然一抖,厚背长刀“夺”的一声直直楔入八仙桌当中,刀尾颤出一片虚影:

“巴根,就凭你们几个,也配在老子跟前亮家伙?想火拼?老子在塞北砍掉的人头,比你们吃过的羊肉块还多!”

两下里杀机毕露,眼看便要在互剁成肉泥。

“啪。”

门槛处传来极沉的一声脆响。两根包铜水火棍架在断门之间。

一名锦衣卫百户跨过碎木迈了进来,手按绣春刀柄,身后跟着十二名面无表情的披甲禁军。

屋里酒气与杀气正盛,那百户靴底踩在碎木屑上,发出极细碎的轻响。

“收了。”百户开口,“会同馆乃朝贡重地。拔刃者,即刻削去通商勘合;喧哗者,一体锁拿北镇抚司。”

他抬眼扫过满屋横七竖八的短刀,右手大拇指只在刀镡上轻轻往上一顶:

“刀回鞘。莫教本官说第二遍。”

巴根牙关挫得咯咯响。

怀里揣着盖了鲜红大印的通商铜牌,那是科尔沁人开春的嚼裹。

这一刀要是当着锦衣卫的面剁下去,莫说粮食,他们这三十几颗脑袋,明早在聚宝门城楼上晒日头。

“喀哒。”

巴根把短刀撞回鞘中,身后三十几柄匕首短刃,亦是接二连三地缩了回去。

锦衣卫百户松开拇指,绣春刀滑回鞘内,发出极轻的咬合声。

他不再多言半句,只背着双手立在门槛正中,十二名军卒雁翅排开。

血虽没见,那股子恶气却彻底炸了膛。

巴根一步跨上前,掐住阿鲁台的肩窝,喷出一串暴烈的蒙古土腔:

“你这头断子绝孙的老狐狸!你自个儿想当亲王,想要两营火器,便拿咱们三十万户的性命去赌!

南朝太子摔了茶盏,大明的驰道不修了!粮食不给了!你让老子底下的娃娃回去啃草根吗?!”

阿鲁台反手扣住巴根手腕,将他推开半步,同样扯开嗓门吼了回去:

“解矮子放个屁你们就当成圣旨?那是汉人的陷阱!大明的路修进草甸子,步阵骑兵跟着就碾过来了!

老子是在保全大元最后的骨血!你们这帮蠢货,闻着一点米味儿,连自个儿的祖宗都要卖干净了!”

“去你娘的骨血!”科尔沁的阿尔斯楞指头戳着阿鲁台鼻梁,“大明骑兵还没来,我们帐子里的人就要先冻死饿死了!老子只认粮食!不认你这个喝人血的太师!”

“对!不认你!”

“汉人的路,各部自个儿去修!”

“你今天不给个交代,回草原的路上,老子放箭射死你!”

三十几号头目一拥而上,全是大漠里最下作的咒骂。

有人咒长生天降雷劈,有人发誓要刨了他家坟,一声高过一声。

会同馆的四方院被这股声浪掀翻了。

南跨院、北跨院的雕花窗一扇扇推开。

朝鲜贡使探出半截身子,头顶黑笠,捻着胡须,低声用平壤话叹道:“鸣镝之徒,野蛮粗鄙,至天朝仍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斜对角的廊下,暹罗番使裹着金线沙笼,指着这头手舞足蹈,身旁几个真腊人抱着胳膊怪笑不绝。

回廊尽头,两名挂着长刀、留着月代头的日本使节抄着双手,嘴里吐出几句生硬的倭音,瞧着西跨院里的混战。

禽鸟嘈杂,万邦围观。

谁也听不懂这群蒙古人在用土腔撕咬些什么,可谁都看得明白:

昔日令天下闻风丧胆的蒙古人,如今为了争抢天朝随手扔下的一块带筋骨头,当着天下四夷的面,互相龇牙扑咬。

门槛外,那名锦衣卫百户神色漠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天朝法度就立在这儿,多走半步是死,少走半步是戏,看蝼蚁扑腾罢了。

阿鲁台听不懂外头鸟语,可他看得到那些眼神。

他目光从巴根脸上扫过,又落到阿尔斯楞脸上。

“够了!全都给老子闭嘴!阿鲁台暴喝一声。

巴根等人微微一怔,涌上前的势头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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