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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改朝换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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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阿鲁台吐出一口浊气,“你们想修路,你们想领粮食,你们想给南朝当狗,是吧?”

巴根梗着脖子硬挺道:“当狗有饱饭吃!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

阿鲁台缓缓垂下头。

“行。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带你们去文华殿。去给南朝太子磕头,替你们求修路的差使。这下满意了吧?记住了,别怪老子没把话说在前头,蒙古到头了。”

巴根等人倒退了半步。

锦衣卫百户见势头歇了,漠然道:

“嚎完了就各自归房。再有滋事者,先领四十军棍。”

言罢,带着禁军转身而去。

围拢在穿堂里的蒙古头目一个接一个顺着院墙散了出去。

窗外,各国番使的叽里呱啦声还在风里飘荡。阿鲁台独自站在屋子正中。

……

天授十八年九月十七,寅时初刻,诸王、勋贵、文武大臣早已在钟山脚下列班。

秋露湿重,山风卷过松涛,在峰峦间翻滚。山道下亮起了一长溜宫灯。

朱标銮驾到了。车停稳,朱允熥先一步迈下马车,在辇前垂手立定。

朱标掀帘下来,十二旒珠在夜风里轻轻磕碰,只道了一声:“走吧。”

两千多级青石神道,父子俩一步一步往上走。沿途锦衣卫执戟肃然。

到了太上皇孝陵寝殿前,天色才泛出一线鱼肚白。

解缙一身大红祭服,唱礼声微微有些发颤:“迎神——”

燎炉里燃起柏木与松香。朱标走到御案前,双膝跪地,行九叩大礼。朱允熥、朱文堃在后头跟着跪下。

千百号朱紫重臣齐齐拜伏,蟒袍绣缎压了一地。

解缙高唱一声:“圣天子读祝——”

朱标双手展开祝版,声音在山间荡开:

“维天授十八年,岁次戊寅。孝子标、孝孙允熥,谨昭告于皇考大明太祖高皇帝、皇妣1孝慈高皇后神位前……

臣标承蒙皇考付托,御极十有八载。夙兴夜寐,不敢遑宁。今朝纲既定,四海向平,边鄙底定,新都大成。

臣标谨遵皇考典则,逊位于皇太子允熥。允熥仁孝英武,简在帝心,必能光昭祖烈,辑睦群邦。伏祈皇考皇妣,鉴此微忱,永佑大明,万世无疆!”

祝文念毕,朱标仰头望着那方高大的神位,眼眶忽然红了。

他自十三岁入东宫,至今日整整四十五年。这副千钧重担,总算全须全尾扛到了父皇灵前。

“皇考,”朱标轻声唤了一句,嘴唇微抖,“儿子…没给您丢人。”

山风掠过,卷起祝版化作的灰烬,飞飞扬扬,散入钟山的雾气里。

九月十八日正午,奉天殿开了正宴。

二十七国使节分列东西两庑,人人捧着金银玉器,争相入殿朝贺。阿鲁台换了一身崭新的蟒缎直裰。

酒过三巡,鼓乐骤止。

夏福贵手捧黄轴,自殿侧缓步而出,立在御阶正中,展开大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帝以重器付托,原为生民立命。皇太子允熥,自幼岐嶷,长而宽仁,抚军监国二十载,威惠浃于九土。兹定于今日,收掌印玺,正位九五。

朕退归养和,以全终老。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音落地,朱允熥离座,趋至殿心,撩袍长跪。

解缙率百官伏地山呼,二十七国使节齐齐离席,依着各邦礼数拜伏在地,殿前呼声震耳欲聋。

朱标自御座上站起身,走下九级台阶,从夏福贵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玉玺,亲手交到朱允熥掌中:

“朕去歇着了。这天下,是你掌管了。”

说罢,转身自侧门出了奉天殿。

九月十九日黎明,奉天殿前设下九龙御案。大乐声如平地春雷,自奉天门一直滚到紫禁城外。

朱允熥头戴十二旒天子衮冕,身披玄衣纁裳,踏着正当中的御道,一步步登上了奉天殿。

殿中御座空置,一方明黄缎盖着的宝座立在玉阶正中。

朱允熥升座。朱文堃按剑立在东首。朱棣、朱桢、朱椿各守其班。

百官肃立,礼部鸿胪寺官高唱:“朝——贺——!”

三声静鞭甩碎了晨风,文武重臣、公侯伯勋,撩开袍角,齐刷刷跪了下去。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山呼海啸声在整个金陵城的上空回荡。九龙御座之上,新皇朱允熥垂目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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