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养气,书里没有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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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一七二五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武昌城里从寅时就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早上。
杨正上午在衙门批了半日军政文书,午后才往珞珈山来。
推门进研究院,硝石、硫磺和铜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景盛正蹲在石台上摆弄一排玻璃瓶,军工厂吹的,半透明,瓶壁上还有气泡。
高云风捧着铜水盆往瓶子里灌水。
陈修远、梅玢、吴逸之围在石台边,研氧化汞,红色粉末细细的,像碾碎的朱砂。
杨雨在调石灰水,高云雨拿火折子试引信。
杨文在削竹导管。
“今天化学第五节和第六节。
”杨正挽起袖子,走到石台前。
“齐了。”
周景盛拿镊子夹起一小撮氧化汞丢进铁勺,“半斤,够你们折腾。
玻璃瓶、导管、石灰水、炭炉,一样不少。”
“行,第五节——燃烧与空气。”
杨正拨了拨炭炉,把铁勺架上去。
氧化汞受热,表面很快冒出细小气泡,他用玻璃导管把气体引到倒扣在水盆里的集气瓶中,气泡咕噜噜往上冒,水被慢慢排出去。
瓶子收了大半瓶。
杨正从炭炉里抽出一根烧红的铁丝,吹灭明火,顶端留着暗红的火星,猛地伸进集气瓶。
轰。
火星复燃,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眯了下眼。
“空气里能这样吗?”
杨正拿另一根带火星的铁丝伸进空瓶,铁丝慢慢暗下去,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里不行,这瓶气体里就行。”
杨正说,“这东西我管它叫养气。
能养火,能养命。
空气里大概有多少是它呢?
为什么这养气少了,就燃烧的不好?”
周景盛在旁边摸着下巴:“所以炉子鼓风就是往里送这养气?怪不得我那炼铁炉鼓风越猛温度越高。”
“对。”杨正看了他一眼,“你军工厂这些年鼓风的经验,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吴逸之举手:“那养气能多收一些吗?
我想试试别的物质在养气里烧是什么样。”
“下次带够氧化汞,你随便试。”杨正说,“第六节——另一种气体。”
杨正从石台底下拿出一块石灰石,砸碎了浇上醋。
咕嘟咕嘟冒泡。
学生用排水法收集了气体,倒进燃着的蜡烛。
没多久,蜡烛灭了。
“这东西不支持燃烧,比空气重,会沉积。”
杨正说,“我管它叫碳气,你们呼出来的、烧炭烧出来的,都是它。”
他端起一碗澄清石灰水,往里吹气。
水慢慢变浑。
“碳气碰到石灰水就变浑。
记住这个——以后要验碳气,拿石灰水一试就知道。”
一个学生问道:“那地窖里进去会晕,是不是就是碳气沉积在底下?”
“对,以后下地窖先放只鸡进去试。”
正说着,窗外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江面上有人放烟花,深冬的黄昏暗得早,烟花炸开的时候红的绿的金的,映在每个人脸上。
城里各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此起彼伏。
硝烟味顺着风从窗户飘进来,一股混杂着刺鼻硫磺和酸涩气味的白烟,呛得好几人打了个喷嚏。
杨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你们闻到了吧。”杨正指着窗外飘过来的那缕白烟。
“呛鼻子。”陈修远皱眉,“跟烧硫磺一个味儿,但又不一样,还有点酸。”
“对。”杨正说,“烟花炮竹炸开的时候,里面那些东西烧完了,变成了新的东西飘在空气里。
你们想想——炮竹里面是些什么?
硝石、硫磺、木炭,混在一起。
一点着,它们就变了,变成了别的东西。
有的还是气体,飘出来就是你们闻到的这股味。”
“那股呛人的味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闻了嗓子疼、眼睛酸?
它跟你们今天制的碳气是一回事吗?
还是不一样?”
陈修远凑到窗边又吸了一口气,皱着脸:“不一样,碳气没这么呛,这股味儿带酸,还辣眼睛。”
“你鼻子不错。”
杨正笑了笑,“确实不一样。
碳气无味。
窗外这烟里有别的东西——含硫的、含硝的,烧完变成了新的化合物,飘在空气里。
具体是什么,今天讲不了那么细。”
梅玢忽然问:“那硫磺烧了变成什么?是不是就是这股酸味儿?”
杨正从桌下拿出一小块硫磺,放到铁勺里架到炭炉上。
硫磺受热熔化,窜起淡蓝色火苗,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弥漫开来。
“硫磺烧出来的气体,溶于水会变成酸,所以你们觉得辣眼睛、嗓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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