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养气,书里没有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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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正指了指一旁的水瓶,“这东西我管它叫硫气。
石灰水验不了硫气,得用别的法子,你们以后自己琢磨。”
周景盛在窗台上插了一句:“军工厂煅硫磺的时候也有这味儿,熏得人直流眼泪。
我还以为是硫磺灰飘进去了,原来烧出来的气体本身就是酸的?”
“对,气体溶在水里变成酸。”
杨正严肃道,“你军工厂要是想减少这味儿,得想办法把气体引走,别让它在工坊里散着。”
吴逸之举手:“堂长,那硝石烧了变成什么?
炮竹里三种东西一起烧,出来的气体是混着的?”
“对,混着的。”
杨正说,“高温下它们还可能再反应,变成别的东西。
具体变成什么,我也不能全说准。
你们可以自己设计法子去验,石灰水验碳气,那硫气怎么验?
硝石烧出来的气体除了养气还有什么?”
陈修远合上笔记本,忽然站起来,朝杨正拱手:“堂长,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陈修远直直看着他,“养气、碳气、硫气........这些道理,书上都没有。
您是怎么知道的?”
梅玢和吴逸之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憋着同样的疑问。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周景盛都停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杨正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觉得神奇?”
“何止神奇!”
吴逸之脱口而出,“简直像神仙手段。
您一说,一做,我们就看见了——空气不是一种东西,烧东西不是释放什么燃素,水还能是两种气体变的!
这些道理,西洋人知道吗?
大清朝有谁说过?”
“西洋有人知道一些,但也不全。”
杨正拉过一条凳子坐下,示意学生们也坐。
“我呢,确实读过一些书——不是天书,是前人和同代人写的笔记、游记、炼金术士的手稿。
有些是洋人的,有些是咱们自己的。
比如葛洪的《抱朴子》。
比如沈括的《梦溪笔谈》。
比如宋应星的《天工开物》。
这些书里零零散散记了一些现象,但没人把它们串起来。”
杨正拿起那碗石灰水,轻轻晃了晃。
“我不过是把这些碎片拼到了一起,再加上自己动手试。
你们今天看见的,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无数人几百上千年积累,我刚好站在他们肩膀上,多看了一层。”
“那您怎么知道空气里有养气?”梅玢追问。
“没人告诉我。”
杨正笑了,“是我自己试出来的——跟你们一样,做实验。
加热氧化汞,收集气体,发现它能让火星复燃。
然后我想,空气里也有这种气体吗?
就把蜡烛放到密闭罐子里烧,烧着烧着灭了,罐子里空气少了约两成。
少了的这两成,就是养气。
剩下的八成,不支持燃烧,我管它叫淡气。”
他看着学生们:“这些实验你们都做了,对不对?
你们也能发现。
只是我比你们早做了几年。”
陈修远咬着笔杆子:“可是.......您怎么想到要这么试的?”
“因为我不信。”
杨正望了望窗外,“别人说燃烧是释放燃素,我不信。
别人说空气是一种东西,我不信。
别人说五行生万物,我也不信。
我不信,就去试。
试了发现不对,就换一条路走。
科学就是这样——先怀疑,再验证,错了就改,对了就记下来。”
杨正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你们今天觉得神奇,是因为你们第一次看见。
等你们做了一百次、一千次实验,这些东西就变成常识了。
到时候你们自己也能发现新的东西,比我发现的还多。”
吴逸之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真能发现新东西?”
“怎么不能?”
杨正反问道,“你们才一二十岁,有的是时间学习。”
周景盛在窗台上“嗤“了一声:“堂长您这是谦虚,您要没那脑子,看再多书也拼不到一块儿去。”
杨正摇摇头:“脑子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敢问。
你们今天问了十几个问题,有的我能答,有的我答不了。
比如硫气溶于水到底变成什么酸?
比如硝石烧出来的气体除了养气还有什么?
比如烟花里那些金属为什么变色。
这些我有的猜得到,有的也拿不准。
你们自己去试,试出来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