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旧锚两验 彼岸有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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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先让他靠稳，再回身看刚走的那一段，石台坏掉的外角只剩一条弯边，贴着内侧转过去却是连在一起的，两人并立稍嫌窄，前后走正合适。
“担架不能正抬，得把头尾错着转。”
陈一天点头，站在里侧比了比长木的方向，前头的人要先踏到平处，后头的人才能将末端挪进来，这里急不得。
往前再走十来步，脚下石地宽了，淡青天光落下来，照在矮草上，风穿过草叶，声音细碎得与菌林全然不同。
远处有低矮山影，近处一道浅沟绕着石地过去，泥边湿润，草却并非处处丰盛，有一片枯黄贴着旧台，显然也受过水路变化。
陈一天用脚掌压了压干地，鞋底没有继续下陷，这才抬起头，缓缓吸进一口空气。
带着土味，胸腹有些酸，却不是先前被柱力震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高依依以护身气息察过近处，又沿沟边辨看草木，没有发现眼前这些气味有明显毒瘴，仍将要摸水的陈叫回来。
“喝的等人来取过再说，眼下只走这片。”
陈一天顺手将水边一块摇晃的碎石推远，没说她太谨慎，转身时望见身后的窄隙，才发现从这头看，入口藏在斜立的岩片后。
上面并没有写着回家的方向，若出了口就朝草坡乱跑，再转身找路，未必一眼认得。
他用右手指向靠内的一片干地：“人先在这里落，放担架，铺毯子，等带路的回来再走，别让孩子追着草跑散了。”
高依依走过去，把这片地与窄隙之间拦脚的几根枯茎移开，暂不向更远处延伸，师姐也只站在入口近旁，将护持留在进出的那一折。
一阵风从斜岩后钻来，地上枯茎往旁边滚，陈一天俯身去拾，胸腹牵得他停了一下，高依依已伸脚把那几根拢在一起，叫他站着看担架该落哪边。
他抬头望向靠里的一块缓坡，那里草长得厚些，却正挡着回头时的视线，若把伤者全放过去，照护人一低头便看不见入口。
“先用平地，草软也别急着搬上坡，缺毯子，我包里还有外衣。”
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蹲在选中的地方，模拟担架落下后的高度，再朝入口望去，师姐的鞋与身后那一道青灰仍能看见。
她这才站起来，将自己带的那块薄垫展开，四角压住，留给第一副担架旁的照护人坐。
赤角龙女看见两人忙这点小事，掌下原本往远处延去的黑雷停了，只扫净他们选好那片地边的浮石，便将余力收回来。
陈一天摸了摸薄垫，转头笑道：“地方才找到，依依已经替人占了个好位置。”
“那你回去告诉他们，别让抬架的人一出门就只顾着找你，我站这里接。”
她说完，把垫子留在原处，伸手搀他，指尖碰到他发凉的掌心，轻轻握了一下。
陈一天从随身包取出一小袋普通口粮，走到干地边放下，袋底落地发出轻响，他又蹲下捏起一撮土，指尖搓过，才拍掉泥尘。
“这回能跟那孩子说，腿伸得开了。”
依依听得一笑，伸手接他起来，陈一天借着她的力站直，胸腹的酸痛没有消失，脚下却多了一个方才还只存在于师姐话里的地方。
赤角龙女让他走到自己身旁，望向斜岩后的入口。
“这里仍在人间，你那个关城不在这片草后头，别一见有地，就替本座把往后的路全接上。”
“我哪舍得现在便走。”
陈一天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袖边渐淡的金纹上，笑意收敛些：“师姐还得回去，先让这条路来回都认得。”
她没接他那句舍不得，只领着两人折返，到了窄折前先停，让高依依踩稳外侧一步，再将陈接过去。
重新看见画琴与小白时，陈一天才发觉自己后背已湿。
他在实岩上坐下，喘过两口气，将另一头坏角与平地说给她们听，小白听完先问，是不是每过一个弯都能用银雾留记号。
“原侧已经走的路归你，里面那一截听师姐的，雾别往看不清的青灰里灌。”
少女蹲着想了想，把手中的薄雾收回，只绕着脚下进窄口前的空地描出一小段，又自己从转弯处走回来，确认后面的人能够看见。
画琴则拿着一根落枝，与依依当面比过担架转向，试走时尾端碰到立岩，她皱皱鼻子，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再让前头先转。
这一次，枝尾从岩边过去了。
她抬头看陈，陈一天朝她点点头，让她照这一步再走一遍，等抬架的人来了，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接。
师姐收住窄隙，站在旧槽内侧养息，小白与依依陪陈沿实路回营，画琴先留一阵认入口，随后再返去领第一队。
路上陈没有再开瞳，方才行过陌生窄折时提着的那口气散了，眉心便一阵阵发沉，他伏低些，让小白慢下来。
到了营地，孩子正抱着母亲的腿，看大人折兽皮，陈一天下马后叫雪乃过来，先告诉她那边确有一片亲自站过的地。
“我留了一袋吃的，还要送水和种子过去，伤者可以放平，但进门转弯得有人带。”
雪乃将他的话译给各家，原本紧抓着旧弓的兽人慢慢松了手，妇人把卷了一半的兽皮重新铺开，量它能不能包住孩子露在外头的小腿。
有人想立即背包动身，雪乃拦住，先叫平日抬人的站过来，将两副担架横在岩下，自己站到中间试着让他们错开。
陈一天靠着石面坐下，昨夜那个孩子挪过来，看看他，又看看那只少了一小袋口粮的包。
“那边真能睡？”
雪乃代他问完，陈一天抬手在孩子头顶比了比，这回回答得很快。
“能，我踩过了，比你这里还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