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轻装护种 旧营不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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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都是近处普通石木,真正的空间窄口还在更前头,他不用去碰任何高位古纹,只要换一条能绕过落石的实路。
画琴从岩根间钻过去,片刻后探出头,指向两块低石之间,那里是她上次回来时确实走过的绕口,前半截尚在,末端却被横过来的菌干压住。
陈一天看清菌干的两处着力,一端挂在上面,另一端斜压石面,若正中劈断,挂着的半截会向人要走的地方甩。
他让画琴退回自己身后,先将右掌抵在下端,玄气沿掌心推过去,沉重的枯干离开岩面,缓缓偏向无人低沟。
另一手没有去扛,只垂在身侧。
待枯干落向低处,他并指划出一线剑气,斩断仍牵着的普通根须,木质撕裂声沿沟底传开,整截枯干顺势滚下,撞上石头后便不再动。
上面带下几撮土,附近那块石头仍压在原处,没有跟着滚向绕口。
陈一天将掌中玄气收回,眉心有些发沉,胸腹也随着方才那口气泛酸,他靠着实岩缓了一下,没有再往上追查整面岩坡。
画琴等浮土落尽,沿刚露出的绕口走过去,实际到了另一头,才扬声叫人,说这里可以接回旧路。
雪乃带着前面的几个人先走,小白留后,陈一天站在低沟上方,右手还能稳稳指路,方才那一下足够解决眼前的阻碍,不必再拿自己去试下一块山石。
老妇人走到窄处,鞋底在湿苔上滑了一下,背弓兽人立即扶住她,自己肩上的包也随之下坠,身旁同伴跑过来托住包底,两个人一起把她送过去。
陈一天看清他们站稳,便让后头跟上,没有在别人已经扶住的时候再伸一层龙影过去,把他们刚做成的事抢回自己手里。
一个兽人走到末端,忽然朝旧路指去,那里有一把先前用来拨柴的长杆,半截被压在石头下,看起来还完好。
雪乃顺着看了一眼,随即将自己带的短木塞给他,朝前头扬了扬下巴。
“到了再找能用的木,别钻回去。”
这句不用陈开口,她便已经拿定,兽人摸摸手里的短木,回头看过一次,还是跟上了队伍。
他手掌沿短木握了握,将它背到空出的那一边肩上,脚步赶上前面的老妇人。
到了旧锚前,小白将储物袋交回陈,自己坐下喝水,雪乃与画琴把人拢到入口外的平地,数到最后,二十个都在。
师姐站在旧槽内侧,见陈胸口仍有些起伏,伸手探过他的气息,听他说清刚才只推了一截普通枯干、切了牵根,便让他在旁坐着。
“剩下这段,走便是,不用再去前头抢。”
陈一天点头,等气息落稳才起身,先让小白带着水囊随第一组过去,自己与画琴留在原侧接后面的慢行者。
这一队无人须担架,却照样有脚程慢的,背弓兽人扶着老妇人挪过窄折,进去以后先放下包,再转回来领下一人,走得比在营地时还仔细。
高依依站在对端接人,看见四只水囊重新送到,先让人给等了一早的伤者倒水,又将新到的干粮分开放好,没再挤在前队种袋上。
最后一个营人过完,雪乃仍回头望着原侧空地。
画琴绕过立岩,沿已经清空的最后一段去看,直到亲眼见没人停在后头,才挥手叫她过,陈一天也随她进了窄隙。
对端,一名孩子忽然扑进刚到的兽人怀里。
那人肩上还挂着老妇人的包,来不及放,便跪下一条腿将孩子接住,孩子的小手揪住他衣领,把他脸往自己这边扳,急着叫他看地上那块能睡的兽皮。
老妇人坐到包旁,扶着腿笑,笑了一会儿,伸手擦了擦眼角。
雪乃拿着名册按户走,前二十七人接回后面二十人,各家散落在不同队中的人一一认上,四十七个营人全在台内。
原先六份种粮还在干处,四只新小袋的系口没散,陈带来的这只储物袋也终于打开,完整石锅落到干地,发出一声众人都认得的闷响。
背弓兽人被孩子缠着腾不开手,陈一天便叫他先放下孩子,锅跑不了,周围人听雪乃译过,都笑出声来。
他咧着嘴去找垫灶的石头,先在近台已经核过的地面挑,带来的火种与短木放到旁边,拆开的木架重新扎起,晒衣和放袋子的地方也有了。
雪乃将补过的水先留饮用,只取一小部分下锅煮食,叫两名取水人认清依依指定的停留边界,今夜若还需续补,须等师姐能护的时候再往返,不能自走陌生沟源。
陈一天在火旁坐下,高依依来到他面前,先看衣领,没见新血,又把他左臂敷布的边缘拨开少许,里面裂处仍收着。
他抬头笑:“答应你的,记着呢。”
“我看见了。”
她把敷布理回去,掌心在他背上轻轻落下,过了一会儿才松开,陈一天靠着她坐稳,闻见锅里升起熟悉的粮香。
雪乃把各家的地方分妥,又为两名卧伤者挪开灶烟,自己这才捧起碗,刚喝一口,便有人拿着包来找她问该放哪里。
她咽下水,正要起身,旁边妇人已经接过那只包,指向自己刚腾出的干地,替她把人领了过去。
雪乃握着碗,愣了片刻,终于坐回去,把这一碗慢慢喝完。
陈一天望着这些人忙开,伸手摸到自己的轻包,里面少了一袋口粮,多了方才空回来的水杯,偏偏还缺一个最该坐在旁边的人。
他把杯子放下,转向画琴。
“路你今日已经走过,歇一会儿,回殿接岚儿,我去原侧交接的地方等。”
画琴立即应声,低头将刚端来的热食吃完,又把自己的水灌好,等师姐重新护住近口,才沿已经走通的路返回。
陈一天看着她的身影没入青灰,胸口那阵酸痛仍在,心里却比来时踏实许多。
等在原处的人,该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