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归路有人 山外收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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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从窄口出来，脚下先踩到一片凉砂。
小白站在外头，已将他能坐的地方清开，画琴却没有立即回来，乌木剑的暗光停在更外边的转弯，一上一下，像在招呼谁过去看。
高依依扶陈坐稳，自己走到能看见画琴的位置，过了片刻，童女便沿原路退来，手里多了两截用来认路的细枝。
“外头那一段不能走了，我把标记撤回来了。”
她指的是通往原来横岩外侧的旧岔道，更高处又有石壳剥落，压到了那条路上，昨日还能从旁边望见旧棚方向，如今连那片视线都被堵住。
通往新营的内侧绕口尚在，画琴刚才就是从那里往返，自己走过才敢说，没拿另一个未见过底的裂口代替。
陈一天接过细枝，枝上沾的银雾已经散了，断处有刚被压出的湿色，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把枝放到脚边。
“把去那头的痕迹全收回来，有后来的人就领内边，别让他们照旧亮光走。”
小白起身收雾，画琴去放倒岔口指向外段的长枝，两人各做自己伸得着的部分，没有让陈为看清远处再将左目睁到发疼。
师姐的一身站在旧槽上方，黑雷已经从先前铺得宽些的岩肩收回来，只护着窄口、立足地和通往绕口的这一截。
外侧剩下的地方暗了，陈一天能清楚看见自己这边究竟留住多少路，既没有整片渊底都在掌下的假象，也没因外段失去便只剩绝望。
他端起水，慢慢饮了两口，听见身后窄隙里传来碗沿相碰的轻响，随后是雪乃翻译周岚的话，叫孩子离灶边远一点。
那边仍能说话，火也还在。
高依依坐到陈旁边，从实际石纹望向上方被遮住的穹光，先前只是远处一块白亮，如今已有细细的冷光沿不同岩层映下来。
“动的是更外面，走到这里的路却会跟着变。”
她把脚边一根散落木杆捡起，交给画琴，让她只在实路入口留下明显横挡，不能叫后来的人误以为每一处发光都是通的。
小白收雾回来，陈一天便让她到对端吃些东西，自己这一班坐着看入口，等要动身时再叫她。
少女摇了摇头，银发被风掀起，她抬手拢住，指着刚认完的转弯，说自己留这一班最好，画琴要回新营那头看是否还有换食来客，依依则得照应里面。
“我累了就说，你叫我去睡，我也去，眼下这条路是我看熟的。”
陈一天望着她，没有再因为担心便将她能做的事一并拿走，只把装水的囊递过来，让她先喝，再说看见什么会叫人。
小白抹过唇边水迹，指向脚旁银雾：“雾只到这里，前面真有东西落下来，我就叫画琴回来，人也往你这边退，不追过去看。”
“行，那我省一双眼睛。”
她听见这话，神情反倒认真许多，坐到能见转弯的实石上，把包卸在手边，没有一直用站着证明自己尽心。
山外的旧驿点，却有人再也等不住了。
李玉瑶站在拴马的木桩边，等申南山将前头的路问清。
马已经走不动山路，四人把水粮卸下，留下借还的凭据，改成自己背着走。
这几日赶来，图上能接的驿站接过了，断掉的那一段也实实在在绕过了。
前夜四人挤在货棚一角歇脚，申晴雪醒来时，还把压在袖底的碎草带到了靴帮里。
此时她将最后一根草抽出来，见李玉瑶又要把较重的包接过去，抬手挡了一下。
“我背着还能走，你背着，待会儿谁空着手拔剑？”
李玉瑶看她肩带系得稳，便松开手，把自己水囊的塞子又按了按。
申南山回来，指向驿点后那条向北绕起的小路，说正道前头已经设了拦，赶山货的人刚从那里退回。
这条路能走到一重外缘的北肩，但进了山以后，今晚还能走多少，要到脚下再辨。
苏思瑶把借来的马交还，先让其余三人各喝几口，再将简短信件留给答应转送的驿人，才随他们离开木桩。
她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离开黑石时还齐整的衣摆，已经多了几处路上刮出的毛边。
四个人确实一步步赶到了这里，可山影后头究竟有什么，仍没有哪一封信替他们看清。
另一路上，苏星河正从一处拥堵的岔口穿过。
两名随行军士跟到他身侧，一人鞋底被泥糊住，坐下刮去时，前头押空车的车夫说，燕回旧关今晚又赶人，再往里送东西须等招呼。
苏星河问清车夫是哪一条路退下来的，又要对方指过刚看见护料军士的位置，随后将自己带的普通路图展开，移到灯下看。
正路上的人太多，硬挤进去，自己固然不至于走不动，却会把身后这两人留在不知是谁把守的关口。
他将一份沿途新得的实报交给其中一人，叫两人在驿点接应后续来信，自己循车夫指明的山外支道继续向前。
“等我给你们回话，问不清的就留着，不替旁人编。”
他走时，暮色已经压上路旁树梢，燕回高处那一片异亮仍隔着几重山肩，没把脚下的路照成一条能直达人的近道。
燕回外关的那双眼睛，也在等。
墨影立在主梁阴影下，看两名阵师将缺口内左侧的石地重新验过，短板已能稳稳压住，普通人从外侧踏上去，也只够在这一小段站定。
再往前，幽蓝里横着另一层无形阻力。
阵师将测纹伸近，铜片立即扭出细裂，他当即撤手，墨影侧身让过卷出的风，掌中玄气护住外侧脚位，没让后面的人顺着惯性撞进去。
能站到这里，与能走穿那里，隔着的远不止两步。
后方联络处终于送回准信，仍经那面水镜转到梁侧，玄灯子的青灯比前时更暗，声音却比此前稳。
“上头只应这一处，一击落下时，所有人退到护阵后，若有人抢在前头，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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