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归路有人 山外收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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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听见，先问破开以后是否要立刻追入，镜中沉默片刻，才传来不能舍掉现成落点、先验实地的答复。
他这才让护料队退开，二十四名金丹与两名灵台仍按原来的分工守住外路，没有被凑成一个替高位力量垫底的新阵。
阵师把最后一片承纹压在梁上时，指头一直在抖。
玄灯子隔着水镜看见了，想催，话到嘴边又停下，他手里的灯火先前已经证明自身撑不起这片古壁，如今能交出去的，也只有这些人真实做成的落点。
“将边上杂纹清掉，只留验过的那一道。”
阵师照做，铜面上原本断断续续的亮光收成一条，仿佛有极远的一点目光循着实纹落下来，梁下尘土忽然一齐伏住。
墨影后颈发冷，立即向外退。
他见过许多高境修士施威，眼前却连谁的脸都没看见，身上每一根骨头已经在叫他离那条线远些。
这力量真落下来，里面的人再会断符、改路，也须拿出别的东西接了。
燕回山外，一名灰衣老者在山肩停下。
眉无命将肩上的包换了一边，袖口沾着数日南行落下的尘，远处旧关的方向有一线过亮的白，山脚却还有人推车，连车前那头牲口都浑然不觉。
自离高庭，他沿实报所记的驿路方向赶来，中途两次落地核看料车去处，最后一段避开封住的正道，从能望见外关的山肩走近。
几日前纸上那些卸料的粗线，如今成了前方真正横起的梁。
他打开随身包，把叠好的两份旧实报收在底下，取出天衍盘，盘面微光流过山势，到外壁那一线便乱了。
眉无命没有再逼它算到渊底，目光越过盘沿，亲自看向山脚与外关之间的几重坡地。
推车的人走得慢，路旁另有一小队避着军士过路的行人，肩上背着锅袋，想趁封道尚未扩开，赶在天黑前离山远些。
眉无命下到近处，只拦住领头的人，问前头山脚是否还有村居，听对方指过两个方向，便让他们沿身后的旧道继续走。
那人见他孤身向山里去，忍不住劝，前头有仙师，不许人靠近，老人家还是一同走，省得白挨一顿驱赶。
“老朽去叫他们挪个地方吵，吵坏你们住的屋，总不能赔一句没留神。”
推车人听得愣住，想笑，又见他已经收起盘子向高处去，背影并不快，却转眼到了自己看得见、脚却走不到的另一道山肩。
眉无命沿山势看过三个方位，最后停在旧关外斜对的一片实地。
他抬起右手，掌前空气轻轻一折，远处山脚的树影仿佛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却又在下一眼仍站在那里，风声渐渐被压到另一边。
这只是起手。
他没有朝承力点落任何攻击，先将外关、阵架和可能被反卷扫中的几片山坡纳入眼前，民居所在的山脚与行人离开的道路留在外面。
白亮仍在聚，眉无命额角缓缓浮出一层细汗，灰衣衣摆却不再被风吹动，仿佛风到了他脚边，便须先绕过什么。
山内，画琴从绕口退来时，恰好有一条断根朝她脚后滑下。
那根生在外段断沿的老菌被震得倾斜，根部压着几块碎岩，一旦整截滚到内路，画琴便只能往陈这边纵身，后面的回程口会被堵住。
陈一天已经起身，右掌向下压去。
一道短促气劲从她脚后掠过，将滚向路中的碎岩拨入外侧沟底，画琴借这一下空隙提剑跃回，鞋底擦过实石，稳稳落在小白身旁。
老菌随后倒下，砸在已经舍弃的外段，闷响夹着一股灰扑来，高依依抬手挡开浮尘，只留普通地路一侧的近护。
陈一天收掌坐回石边，胸口有些发闷，小白先把水递来，画琴却盯着那截倒木，气得抿紧了嘴。
她方才从那里回来，竟只差这几步。
陈一天见她总往那边瞧，便道：“人回来了就好，别再去拣剑穗。”
“剑穗在我这里！”
画琴一把举起来给他看，说完自己也觉出声音太高，望见陈笑了，便将剑收低，坐到旁边喘气，脚却不再往外挪。
一段被落石挤到两岩之间的枯木也松了，末端斜向通行口，另一头仍绞在上方的老藤里。
依依催动近处青藤，将木头暂时牵向外侧，叫众人从内边走。
老藤缠住的那头若不断，枯木一翻，便会扫过脚前这段窄地。
她护得住自己身边的人，却没法将上方整片松岩都定住，只能趁它尚未压下，把这一段清开。
师姐望向更高处，掌下黑雷陡然沉了几分，分身袖边的金纹与原侧细槽一同亮起，陈一天看见她眼神变了，便将水杯放下。
“要退？”
“退到口内那块实地，别离本座太远，外头要有重东西落了。”
陈一天向小白点头，少女收起最后那截银雾，画琴先去窄口确认后头无人，高依依回身指向自己刚护着的内侧一步，让陈循那里走。
他没有抢着把所有人都推走，先等画琴回报口里能接，再让小白过去，自己守着依依仍未撤掉的那条藤，准备一起收尾。
就在这时，风声忽然断了。
不是远处的响动压过风，而是吹向岩面的那一股声息，像被一扇看不见的门挡在了别处，连高处漏下的白亮都陡然变得冷硬。
赤角龙女抬眼，目光穿过近处岩影，停了片刻，唇边那点冷意终于有了变化。
“外头有人把地方隔开了。”
陈一天尚不知来的是谁，只听见身后依旧有周岚唤雪乃递碗的声音，便扶住窄口内侧的实石，循画琴所指的位置让出身后一步。
这一边，有人能把他们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