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圣力临渊 山河暂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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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无命右手落下时，旧关外的最后一缕风也折了回去。

他脚前那片山影忽然往深处退了一层。

山仍是原来的山，铜梁、护阵与破开的外壁都还在，远处路旁摇动的树梢却与它们隔开了，车轮从树下滚过，碾石的声响没有传进来。

推车的人走到坡口，抬手擦了擦汗。

他回头想找方才那名灰衣老人，只看见一道沉在暮色里的山肩，便将手按回车把，招呼身后的人跟上。

村居与道路留在了外面。

眉无命将这一处交战的时空真正隔定，才松开一直扣着的左手。

天衍盘被他收在身侧，灰袖下那只手掌已经显出青筋。

他仰头望向旧关上方。

白亮终于落下。

没有人从天上走出来，主梁上那一道实纹却骤然亮得看不见边，护阵后的阵师才眯起眼，整条铜梁已经向下弯去。

墨影抬臂挡在脸前，脚下实地沉了一瞬。

这一击没有铺开追人，沿先前验过的承力面压入缺口，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巨指，按住了外壁深处那层始终推不动的东西。

幽蓝猛地向内凹陷。

主梁左侧的垫料先碎，断裂声尚未传到护阵，另一边的斜撑便被压成了贴地的弧，架底空处喷出一股细白粉末。

先前站过人的地方，此时连一双鞋都留不住。

墨影没有回去抢梁，伸手将身旁站立不稳的阵师拽到护阵更后方，那人怀里还抱着测纹铜片，指节死白，半晌才想起松开攥紧的手。

远处联络水镜里的青灯晃得只剩一小点。

玄灯子听不到梁下的声音，只见映回来的形貌被白光冲散，便把掌心压在镜座，想稳住联络，却先从自己的灯底听见一声轻裂。

他立即撤去多余法力，没有借这一次上位施力，便以为自己也能顺势伸手。

外壁里的第二层终于裂开。

一条黑线从幽蓝中横过，随后露出真实岩肩，向下斜去的石脊在光里接连现形，尽头仍被更深的阴影挡着，既看不见宫殿，也没有站在那里等人的身影。

墨影却盯住了它。

这已不是前几日那种一触便将探符折回来的虚影，是一段真正能往下走的地方。

破壁的力尚未散尽，沿裂缘向两侧翻开，连着外关的山石被掀起，石面还在半空，便碎成了极细的灰。

若让这一卷顺着山势扫出去，护阵后的人与更远处的村居根本来不及逃。

可山外的车仍在走。

眉无命已经站到隔开的战区一侧，右掌向前一翻，将扑向外界的那股余力截在山影以内。

灰衣骤然绷紧，他脚边实岩无声裂开一道，余力则顺着掌前折起的空处转向高处。

被卷起的石灰没有越过那道边界。

白亮在他掌前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处，眉无命额角汗珠滑下，胡须被映得近乎透明，眼里却没有退意。

“要找人，便来这里找。”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尚在扩张的裂缘生生拦住。

“别拿外头的人家当你们的落脚石。”

那股力量像是终于碰到了能与它相持的东西，原本散向两侧的压势缓缓收拢，承力面深处仍有冷白未灭，眉无命也没有放下手。

这一次接住了，并不等于下一步已经赢了。

渊底的幽蓝穹光，就在此刻缺去一角。

陈一天先看见光往一边斜，随即听见整片岩层里传来沉闷的崩裂，远处旧外路的轮廓被一片坠下的灰遮住，连此前还能辨出的高菌顶也消失了。

师姐的一身立在他与那片冷白之间。

她没有去追已经保不住的外段，掌下黑雷沿近侧岩肩收紧，压在旧槽、窄隙与众人立足的这一小片地上，袖边金纹亮起，又在片刻后暗下两道。

“画琴，进去！”

童女已经把入口内侧让开，听见这声便转身过口。

小白从对端伸来一只手，将她拉离那块须左转的断沿，两人都踩到平地，才回头唤依依。

高依依手中的青藤仍绷着。

那截斜木被震得抬起，上端老藤缠得更紧，木头若从她手里挣脱，便会朝陈脚后那道入口扫过来。

陈一天看了一眼它原先卡住的两块实岩。

外侧低处是已经弃掉的乱石沟，枯木偏过去便会落在其中，真正牵着它的，只剩上头那几股老藤。

“往外放，我断上头。”

依依闻声抬腕，青藤牵住木头的中段，向空沟一侧带去。

陈一天的右手随之抬起，一线短促剑气斩过缠结，老藤应声而断。

枯木向下翻落，末端擦着他身前过去，砸进低沟，溅起的碎片被他随手挡开。

这点普通木石伤不了他，真正叫他脸色发白的，是运气之后沿胸腹涌起的闷痛。

依依撤掉青藤，立即扶住他右侧。

两人脚前空了，身后便是刚才让出来的踏面。

她带他退上内侧，陈一天转身迈过窄折，鞋底落到熟悉的斜台，再循左边那一步走向平地。

画琴伸手接住他的轻包，小白扶了一把，陈仍清醒，自己坐到台后的薄垫上，只是一时没能把胸口那口气顺下去。

他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究竟挡住了多大的东西。

那不是他挡的。

窄隙另一边，赤角龙女已经抬起双臂。

黑雷在原侧实槽上骤然一沉，裂壁传来的高位余势压近她身前，分身衣袖的边缘像被狂风撕薄，金纹沿指尖急闪，勉强把那股冲击推向无人的断岩。

她护着的窄口没有闭死，却一下收窄许多，先前能过担架的地方，如今只留得下一人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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