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圣力临渊 山河暂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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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看见她肩侧的虚影一晃，身子已经往前倾，高依依按住他的肩，他也随即停下。

自己过去，只会让她多接一个。

“师姐，后头都过了！”他扬声道，“这边有人接，你往里收！”

赤角龙女没有答，掌下黑雷却随他这句话又收了一截。

外侧失去护持的薄岩轰然断下，刚才枯木落过的低沟被彻底填住，通往新营的内路更远处仍在，眼前直通的一小段却只剩断沿。

那些撤回来的标记，幸好已不在那里。

核心正殿中，玄玉御座上的赤角龙女睁开双眼。

二十四条锁链齐齐绷紧，链上雷纹沿黑玉地面铺开，御座没有移，殿顶也没有随外壁一并坍下来，她的手指却深深扣住扶手，额前那点金光明灭不定。

锁龙老儿的影体缩在尚能立住的一侧，见几道雷纹将要交叠，立即向旁挪开，压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小片错动。

“外头拿这座山当死壳子砸呢！”

他话说得恼，出力却止在自己能收回的地方，没有把整个影体再投进链下，赤角龙女也没让他去接那本不该由他接的一击。

“守住你那边。”

她声音压得很低，仍将更多心神留在离核的一身上。

原侧窄口前，那道身影终于站稳。

师姐顺着旧槽向后退了半步，右手还按着黑雷，左手已经能向对端抬起，叫陈他们离断沿再远些。

她维持着门边这一截，等近处最后一阵裂响过去。

雪乃从灶旁奔来时，陈一天已经能慢慢呼吸。

她回头看过身后，孩子被各家的大人抱到台内，六名伤病仍在避风处，种袋从晾衣架下移到了更干的石面，完整的锅坐在灶上，方才那阵响甚至没叫锅里的水泼出来。

四十七个营人都在这一边。

有人因巨响伏下身，这会儿抬起头，却发现头顶没有继续落砂，便怔怔望向仍能照见火光的窄口。

雪乃将他们的话译给陈，声音发颤，手却仍稳稳指着伤者所在的地方。

“没少人，东西也没被卷走，他们问，还要不要接着跑？”

陈一天望向师姐，见她抬手示意留在台内，便叫雪乃回去，把方才尚未喝完的水分给孩子，别都挤到这边。

“让他们坐下，现在有地方坐，就好好坐一会儿。”

周岚走到他身旁，隔绝匣已经放在身后的干地，封口仍在，通信玉简另搁在书袋上。

她伸手碰过陈的额角，随即蹲下，把薄垫往他腰后塞稳。

“我在这儿。”

陈一天抬眼看她，过了两息才点头。

他知道。

这一次不用隔着一条尚未走通的路，猜她有没有听见外头那声响。

小白蹲在旁边，将真正带回来的两截路标放到包上，画琴靠着实石抱紧乌木剑，依依则仍留半步在入口近侧，照看师姐叫人退开的地方。

那些早一天抬走的担架，早一趟背来的水，早已拆开收起的锅架，此刻都有了分量。

他们没有站在最后那条崩断的路上，等谁从天上伸手。

山外北肩，李玉瑶也停住了脚。

四人刚沿旧驿点后的山道登上一重外缘，面前便像多出一层说不清的远近。

更深处明明有冷光闪过，传到这里的却只有身旁树叶轻响。

申南山把路图压在石面，找出刚才实走过的岔口，苏思瑶叫申晴雪放下重包，一同退回尚能辨清脚印的地方。

李玉瑶望着那片异光，手按在剑柄上，没有冲进看不清落点的山隙。

她能确定的，只是山里出了大事。

另一条山外支道上，苏星河同样站住，脚下是车夫指过的旧路，前方山势却已被更高的力量隔开。

他沿能见的边界换了两处位置，再向前时，才听得一点细碎的裂响，声音又在辨清来处以前断了。

而战区里面，墨影已经离开护阵后侧，重新走到还没碎尽的实岩边。

主梁不能再用，斜撑毁去一段，地上的承纹也黯了。

那一次借来的力量仍与山肩上的灰衣相持，却没有第二记顺着坏架落下。

墨影看着新露出的下行石脊，缓缓蹲下，将一块碎石投到最近的落点。

石头滚了两下，停住。

再往深处，仍须人真正走过去。

护料领队走到他身后，低声问是否把余料拉来，趁这里开着，赶紧再搭一段。

墨影回头看了眼地上扭成一团的斜撑，摇头叫车留在原处。

阵师也听见了，捧起尚未损坏的半页用法图，与地上断掉的承纹对看。

图上原来接得上的地方，如今已经不在同一高度，搬来同样的料，也找不回刚才那个落点。

他把笔伸向图中一条线，停了一会儿，终于亲手划掉。

这次确实打进去了，却也把花了数日才架成的东西赔进去一截，往后要再借力，得从脚下这些坏掉的实物重新做起。

窄隙内，陈一天已经重新坐直，眼前那阵发黑退了些，身上的新伤却不会因此一并退去。

他望着仍留在原侧的师姐，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这边的人，你护到了。”

师姐转过脸，金纹暗下的衣袖垂在身侧，听他将后半句话说完。

“回去找你的路，我也还认着。”

她眼里的冷意动了一下，没有斥他逞强，只伸手在尚能通行的窄口前一按，让两边的人仍能看见彼此。

外壁已经挡不住更多来客。

可火还亮着，路也还在。